| www.chinanews.com.cn | 北京时间:1999年12月13日 星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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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汹涌 难掩罪恶——綦江原县委书记张开科受贿、玩忽职守犯罪纪实 1999年7月6日。山城重庆。 一夜暴雨,长江、嘉陵江波涛汹涌。一大早,人们冒雨直奔重庆市第一中级法院。 “强烈要求严惩‘虹桥’惨案罪魁——张开科!”法院大门口两侧长长地排列着来自綦江虹桥垮塌案遇难者的亲属— —爷爷捧着小孙子的遗像,婆婆捧着儿媳的遗像,女儿捧着父母的遗像……他们的怒吼在法院内外回荡,这场庄严的审判他们 等待已久。 上午9时整,审判厅里国徽高悬,座无虚席。“传被告人张开科到庭!”随着审判长庄严的声音,两名法警将矮个头 、身着豆绿色衬衫、脚穿青布圆口鞋的被告人押进法庭。他,就是綦江原县委书记,虹桥垮塌案的罪魁张开科。此时,来自全 市各机关、各行各业以及綦江县各部门、人民群众的代表等300多名旁听者愤怒的目光一下射向张开科。他颤颤巍巍,东张 西望,昔日“土皇帝”的威风早已扫地。 张开科受贿、玩忽职守案经重庆市检察院侦查终结,移送所辖的第一分院提起公诉。肩扛“国徽”、领佩“利剑”的 公诉人——刑事检察一处副处长陈胜才、检察员黄大志以国家的名义出庭支持公诉。 “我有啥罪?”公诉人一宣读完起诉书,张开科像落地皮球一下就蹦起来:修建虹桥时,我虽是县长,那工程也是领 导集体开会决定的呀!虹桥未竣工就通行,这也不过是自己对工期一拖再拖的催促嘛!虹桥发生“异响”后,我还不是在县的 “专家团”表态的基础上让继续使用!?…… 对于受贿,张开科更是铁口钢牙,一口咬定:“嗨,你们检察机关编起材料整我,那购房的钱是我儿子经商赚的,亲 家出的,都是他们的,我连边都沾不上。” 三推两卸,他张开科还有什么罪呢? 殊不知,公诉席上厚厚的29卷案卷材料里,记录的全是他的犯罪事实,那几百份证据材料,就像几百发重磅炮弹向 他连续猛烈地射去。张开科的“庐山真面目”终于显现出来: 1993年2月,48岁的张开科荣登县长宝座。新官要展“新政绩”,时隔5个月,綦江县决定在綦河上修建“光 彩工程”——架设一座连接东西两岸,长140米,宽6米,拱高24米,造价250万元的人行吊桥;其形如彩虹,而被人 们誉为“彩虹桥”。 这么大的一项“县重点工程”,本应由县的各职能部门办理工程立项、国土规划、进行可行性论证、设计审查、招投 标等一系列必须的手续和程序,而张开科却一手遮天,大玩“权”术——他主持召开“綦江县县城95—97年城市重点建设 工程现场办公会”,在不见可行性论证报告、项目建议书、立项请示及县计划委员会的立项手续、国土规划手续的情况下,一 槌定音,决定修建綦江“彩虹桥”,由县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负责修建。从此,“虹桥”这个“六无工程”的通道大开:不具 备设计“虹桥”工程能力的段浩,竟然组织设计“野班子”,炮制出“虹桥”方案;社会上的“包工头”费上利、李孟泽也拉 起施工的“野队伍”,开进了施工现场;一些只顾捞钱,生产劣质钢管的厂家也挤进“虹桥”工程……“彩虹桥”工地成了投 机者钻营捞利的“自由市场”。 “竣工了,綦江‘虹桥’!”1996年2月6日綦江县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上,张开科代表县政府作 工作报告,讲起自己当县长执政三年的“政绩”时,音调拔高八度:“‘虹桥’竣工了!”顿时,全场掌声雷动。 “虹桥”真的竣工了吗?早在1995年12月,“虹桥”距綦河西岸仍有三跨未接拢。此时,离綦江县“两会”只 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为了能在会上展示自己的“政绩”,要让在外地工作的綦江人春节回乡目睹他的“光彩”,张开科在 主持召开县长办公会议时,明知“虹桥”未竣工,却不切实际地要求:“虹桥”要在“两会”前通行,让代表上桥“视察”。 “到时‘虹桥’通不了,就是搭板子都要上人。” 綦江的两会召开了,“虹桥”“竣工”的掌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但“虹桥”这时确实没有完工,是用木板搭设栈桥通 行的。不过,包工头费上利已经办理了交接手续。 一时间“虹桥”光彩耀眼。1996年6月19日是端午节,綦江县在綦河上举办龙舟经贸会,“虹桥”自然成了观 看龙舟竞赛的“观礼台”——满桥彩旗飞舞,彩球腾空,宾朋满座。但这一次,“虹桥”却没有给张开科增光添彩:正当綦河 里数条龙舟劈波斩浪冲刺,比赛异常火爆时,突然“咔嚓”一声巨响,桥身随之颤动,“桥要垮了!”桥上的人群惊慌而逃, 作鸟兽散……“虹桥”异响当即报告到县政府。 可“巨响”没有震醒沉浸在自己“政绩”里的张开科。当日下午,他赶到“虹桥”现场,转悠了一圈,在明知“虹桥 ”未经竣工验收,桥发生异响原因未查明的情况下,张开科“听”的什么?“信”的又是什么? “嗨,桥响是应力调整,有响声才正常,没有响声才不正常咧!”根本不懂建筑工程技术的县委副书记林世元凭着自 己在桥上走走看看的感觉,就给张开科的耳里灌进了桥响的“原因”。 “‘虹桥’可以继续使用!”毕业于建筑工程学院、具有高级工程师职称的县人大副主任贺际慎上桥摇了几根吊杆, 凭自己的手感,就把“权威性”的结论送进张开科的耳里。 对林世元、贺际慎的“意见”,张开科信了,全采纳了,他再次轻率决定:“虹桥”继续上人通行! 已经暴露出来的严重质量隐患就这样深埋进去了,可怜的“虹桥”已“病入膏肓”,仍在危险地使用着、呻吟着…… 1999年1月4日18时50分,“轰隆”一声巨响,山岳震动,河水冲天,綦江“彩虹桥”突然整体垮塌,40 名无辜的生命葬于綦河,14名受伤者躺进医院,国家蒙受直接经济损失630多万元。 工作上“昏庸”,金钱上“贪婪”。张开科在招财进宝时却有自己颇为独到的手法。对此,公诉人又给举出一个个铁 证,揭出他的一桩桩受贿罪迹: 1996年3月底,当时的副县长林世元要到重庆市委党校学习。张开科主动招他进办公室:“世元啊,我的大儿子 在市里工作,打算在渝中区给他选购套商品房安个家。你我不是外人,就拜托你了!” 的确,张开科与林世元不是“外人”:张开科任县长把林世元从一个普通干部一手扶上了县城乡建委主任的宝座。不 多久,张开科再扶他一把——33岁的林世元荣升副县长的宝座;眼下,林世元又是个“大红人”,被派到市委党校去深造… …林世元早就想找机会报答他的“恩典”啦,今天,张开科委托自己给张购房,真是天赐良机。林世元决心把买房的事办得让 张开科称心如意。 林世元当即约县住宅工程公司经理朱某共同办理购房之事,精明的朱某马上回话:“林县长,你是我们的直接上司, 你发的话,我们还有啥说的?张县长购房,我们公司愿出资10万元。” 林世元和张开科的公子在重庆转了几圈看好了静园的房子后,“张公子”赶紧给他父亲汇报,征求意见。 一次,林世元回綦江度周末,再次把朱某愿出10万元资助购房的事密报了张开科。张开科一阵窃喜,便把林世元叫 到办公室,交给他18万元购房款:“买静园的房子可以,但购房手续嘛,还是用我亲家‘王永书’的名字为好。”张开科又 把王永书的身份证复印件递给林世元。林世元连连点头:“好,按你说的办。” 原来,老谋深算的张开科既要吃“鸡”,又要不留“鸡毛”,便巧拉亲家作替身,来个暗渡陈仓——变着法儿受贿! 林世元马上把18万元购房款和“王永书”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最知心的同学秦某,请秦某帮忙具体办理购房事宜 :“老同学,如果钱不多,先垫着。” 4月29日,秦某和张开科的“大公子”张某跑到重庆渝能房地产开发公司,以“王永书”的名义办理了购买人民支 路静园5栋6-1号商住房的手续。缴纳购房款和购房杂费共21.6万余元,秦某自掏腰包为张开科垫付房款3.64万元 。 “老朱,你不是答应拿出10万元购房款吗,赶快落实派人送到秦某那里。”身在重庆的林世元催促电话打到綦江县 住宅工程公司。朱某当即叫公司职工彭某写好借条,朱某挥笔签字,在财务室借支10万元由彭某坐出租车飞驰重庆,将钱亲 手交给了秦某。后来,住宅工程公司这10万元的窟窿还是彭某从所承包的工程中开具假发票冲账堵上的。 住宅工程公司的10万元又转到林世元手里,他拿出4万元还秦某垫付的购房款。 “剩下的6万元给你存入银行,用谁的名字存?”林世元在静园附近的农行大溪沟分理处电话上把购房情况向张开科 一一作了汇报后,征求他对存款的“高见”。“就用我大儿的名字存。” 林世元便以张某的名字和张开科家的电话号码为密码,将6万元余款用定活两便的方式存入农行大溪沟分理处营业部 。林世元这位“县大老爷”慌中出乱,竟把张家大公子名字中的“琦”字写成“其”。 同年7月,林世元学习结束返回綦江,屁股未落座,就急匆匆跑到张开科家“表功”,将住宅工程公司出资10万元 的情况再次告诉张开科,并把6万元存单交给他。时隔三个月,张开科亲自跑到重庆将定活两便改为定期三年,并歪打正着, 将存单上大儿子的错名也扶“正”了,转存时,张开科还吃了个“蛋”——获取利息502.8元。 1999年1月4日綦江县“虹桥”垮塌后,张开科的大儿子又赶忙将6万元三年期存单以6.5万元现金抵给一家 报社业务员。 就这样,张开科左转右倒,巧借大儿子张某做掩护,终于把贿金10万元倒进了自己的手里。 “张开科,接受朱某送的银华大厦一号门面,价值24.2万元!”公诉人的又一枚重磅炸弹直轰张开科的脑门。这 位曾叱咤綦江政坛,身经各种政治风浪的县委书记左顾右盼,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他开口就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话:“门面不 是我的!” 针对张开科的铁口钢牙,公诉人不慌不忙,举证据,摆事实。 原来,张开科的鳄鱼嘴吃了“小包”吞“大包”。1997年6月,綦江县住宅工程公司决定将开发修建的银河大厦 整体出售,张开科顶着“县委书记”的官帽,多次以县领导的身份出面协调。经过他的巧舌媾和买卖双方成交,使这栋耗资巨 大,经营不善的大楼终于顺利脱手。 “张开科书记有‘功劳’。”县住宅工程公司决定将公司新开发修建的面积为83平方米的银华大厦一号门面送给张 开科。“大礼”还未送出,住宅工程公司经理朱某就调任县自来水公司经理。人变而“礼”不变,他又将此事委托给接任的柳 某承办。 “礼”关仕途大事,柳某岂敢怠慢。“礼”怎么个送法?柳某自有高招:以包工头作跳板,把公款用工程款的名义挪 出去,再以“购房款”挪回来,这一出一进不就把“门面”名正言顺地划到张开科头上去了。1998年1月20日,他采用 虚增银华大厦工程款的方式,开出两张现金支票,将购买门面所需的24.2万元款从住宅工程公司划到银华大厦工程承包人 秦某账上;第二天,秦某提出巨额现金返回给柳某。柳某再吩咐本公司出纳员按照前任经理朱某事先的交待,将门面以“邓庆 升”的名义“买下”了。 到此,怎么天降一个“邓庆升”呢?话题回到1998年初,某校教师邓庆升停薪留职,入伙张开科的大儿子张某开 办的琦腾物资贸易公司。当年底,张某向邓庆升神秘地提出一个要求:用邓的名义购买一套门面,作为张某的股份投入公司。 时隔不久,张某果然将綦江一套门面的房产证交给了邓庆升保管,门面所有权人写的就是“邓庆升”。老实巴交的邓庆升,名 字被张开科借用了,他还蒙在鼓里。 价值24.2万元的“门面”到底是谁吞了?检察机关查证的事实是:张开科!当县住宅工程公司前任经理朱某从后 任经理柳某手中接过买门面的手续后,便跑到张开科家送“厚礼”,将缴款收据、房屋产权证、国土使用证等手续一一交给了 张开科。 “谢谢!”24.2万元公款就从张开科嘴里换回这样两个字。 “方”的说不“圆”。法庭上,狡诈的张开科百般抵赖,他的大儿子、二儿子先后出庭作证,他又举出亲家、儿媳妇 的证词……真是机关算尽,想把自己的罪责推得干干净净。他的两个儿子声称“门面是我们几年做生意的积蓄买下的”。可他 们对资金的来源却说不清,道不明。更为可笑的是:小儿子张某声称是他亲自去办理的买房手续,可当他出庭作证时,当庭出 丑: “购门面,开了几张收据?”公诉人向张某发问。 “一张!”张某回答。 “收据上面有什么问题?”公诉人追问。 “没有!”张某眨了几下眼,满有把握地回答。 “证人张某的证言请法庭记录在案。”公诉人抓住了狐狸尾巴。当庭投影出重复开具有明显涂改的5张发票。铁证击 破了张某的谎言。 庭审继续到1999年7月7日零时35分。此时,山城雨纷飞,夜沉沉。重庆市第一中级法院审判大厅里,公诉人 与狡猾的张开科唇枪舌剑,反复较量着。三名公诉人让深知案情的证人林世元、县住宅工程公司的经理朱某、柳某、包工头彭 某一一出庭作证;同时列举的一连串证据环环紧扣,相互印证,像连珠炮,轰得张开科垂头耷耳,成了哑巴。他两次受贿34 .2万元的犯罪事实——铁证如山。 据13日检察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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