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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晋中市榆次区14村民被枪杀案的三大启示

2001年11月29日 07:10

  10月26日22时许,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乌金山镇发生一起特大恶性案件。三名丧心病狂的歹徒持枪持斧疯狂砍杀,致14人死亡,三人重伤,连妇孺都未能幸免。歹徒屠戮人数之多、手段之凶残、气焰之嚣张,令人发指。

  接警后,榆次区公安局巡警队、派出所急赴现场,控制封锁。局领导当即组织350名民警在市区设卡37处,严密监控。接报后,山西省公安厅厅长聂海舟立赴榆次坐镇,指挥侦破。瞬时间,从案发地向外辐射的区域,所有交通要隘和复杂场所,都被快速调动起的公安民警控制。历经22小时,涉案的三名嫌疑人分别在太原、榆次落网,作案枪支、凶器以及携带和藏匿的爆炸装置悉数被缴。

  10月26日傍晚,胡文海以调解矛盾为名指使其朋友刘海旺将胡根生和李继叫到家中。胡文海与其弟胡青海强迫胡根生写字据,被胡根生拒绝后,胡文海取出私藏多年的枪支,与胡青海及刘海旺对胡、李二人野蛮殴打。

  多年压抑的积怨,顷刻间爆发,此时的胡文海已丧失理智,情绪极为亢奋。他边往外推胡根生和李继,边说死也不能让你们死在我家。此时李继怒斥胡文海,凶性发作的胡文海持枪向其头部射击,李当即死亡。

  胡根生见状,便冲上来欲夺胡文海的枪支,被刘海旺用消防斧照其手臂连劈两斧,栽倒在地。紧接着,胡文海冲上来又向胡根生扣动了扳机。胡根生的头部被报复者连续重击却侥幸保住了性命。

  见杀了人,刘海旺慌了神,向胡文海要了一些钱逃命去了,其弟胡青海逃回家中藏匿。此时,杀红了眼的胡文海开始了更加疯狂的杀戮,把枪口对准了和他有怨的、甚至无辜的人。由于公安机关出警及时,胡文海等三人仓皇逃窜,遏制了其继续作恶。潜逃中身绑炸药装置的胡文海在太原被严阵以待的太原警方擒获。

  “10·26”案件给我们的启示之一是:这起恶性案件虽破,但笼罩在人们心头的阴影却一时难以挥去。这起案件绝不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它折射出当前农村错综复杂的社会矛盾和农村基层组织涣散,对矛盾的冷漠所带来的恶果。它警示人们,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提高治理的实效和水平,对预防和控制犯罪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10·26”案发地乌金山镇大峪口村,北临太原市孟家井乡。全村共有369户,1162人。全村粮食年产135吨,水果年产85吨。有三座煤矿,其中两座租赁个人经营。全村年经济收入约为363万余元,人均收入为3128元,其中煤矿经营是主要经济来源,该村的经济状况在乌金山镇所辖的42个行政村中居中游水平。

  嫌凶胡文海,男,46岁,原系山西省地矿局第三水文队职工,1985年因斗殴被单位除名。1988年承包了大峪口村旧坑煤矿,1991年承包合同到期。在续包问题上,时任村支书的胡根生没有答应胡文海的无理要求,续包失败。为此,胡文海在心中便开始蓄集对胡根生的仇恨。

  1992年胡文海将其在承包煤矿赚取的30万元投入了股市,其时股市兴旺,胡文海又盈利约20万元。1993年,富裕后的胡文海在榆次华钜小区购买了一套70平方米的楼房,并在大峪口村盖了一处较为气派的四合院。

  1995年底,股市低迷,胡文海折回本村欲重操旧业———承包煤矿,便参与了新坑、旧坑两个村办煤矿的竞标。不料胡根生、李继等人以75万元买断旧坑的经营权,原村支书胡贵以105万元买断新坑经营权,期限为八年。胡文海无缘置喙,仇恨的种子发了芽。2001年初,大峪口村南米沟煤矿基本建成。为筹建煤矿,村里向信用社贷款100万元,向村民集资43万余元,此时已临近还贷期。为此,村里拿出一个研究方案,决定将南米沟煤矿租赁给个人经营,租期为八年,每年租费为40万元。但有一个先决条件,租赁者头年要交150万元,以供偿还贷款和集资款,余额逐年交付。

  由于条件过高,无人租赁,村里作了让步,租期为10年,年租金降至35万元,但先决条件不变。这一次,只有胡文海一人以其妻身份参加竞标并交付了三万元定金。但胡文海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租金每年降为30万元,其拿出10万元现金及华钜小区的商品房,房产抵价20万元共30万元,以偿付头年租金,否掉了村里的先决条件。

  胡的条件与村里的标的相差甚远,因而遭到拒绝。胡文海恼羞成怒,扬言谁租赁就收拾谁,哪个干部敢出租就收拾哪个干部。无奈,村里决定只好集体经营,并委托村长张三毛负责。胡文海又一次失去租赁权,便认定了是村干部从中作梗,设置障碍,仇恨淹没了理性,胡文海将报复杀人的枪口直指村干部和经营煤矿的人。

  几次竞标失利,再加上胡文海遭遇女儿生病、股市失本、夫妻关系紧张等变故,使得本来性格阴郁的胡文海蜕变成杀人恶魔。这场凶杀案中,罹难者中有村干部,也有一般群众;有的人与其有较深的积怨,有的人只与其是一般矛盾和纠纷,有的人只是受猜疑,有的人则是毫无关系。这些冤魂横遭杀身之祸,甚至惨遭灭门,这足以暴露胡文海嗜杀、恶毒、狭隘的心理。

  据熟悉胡文海的干部和群众反映:其人一是心胸狭窄、多疑,与高彦书因浇地斗殴受伤,便疑为村干部指使;因疑胡三计之子与其妻子关系暧昧,连其父亲的性命也要索取;二是好勇斗狠,不计后果,动辄以武力相向;三是报复心极强,睚眦必报,连十几年前的一桩小事也耿耿于怀,必杀之而后快。据胡文海供述,由于当时时间太紧,没有把该杀的杀完,原准备逃往云南,避过风头,明春潜回继续杀人。

  “10·26”案件给我们的启示之二是:严打整治和治爆缉枪是一场长期艰苦的斗争,绝不是一两个战役就能一劳永逸的,公安机关必须尽早建立完善的长效机制来巩固打击成果。

  我们不能因为发生一起案件否定一个地方的全面工作,也不能自认为我们做了不少工作而忽视一个案件对整个社会的冲击。同时,也应看到,某些犯罪有其自身规律,特别是像因民事纠纷引发的报复杀人案件,其发生和自身矛盾的发展、激化和特定的环境有很大的关联。

  严打整治斗争开展以来,山西省委、省政府以各级党委、政府高度重视,大力支持,全省公安机关取得了较为显着的战果,及时地侦破了一批有影响的大案,多次受到公安部和省委、省政府的表扬。公安机关的责任是重大的,任务是艰巨的。

  但是,全省严打整治斗争还处于深挖和攻坚阶段,还有一些隐藏较深、危害大的犯罪分子没能彻底解决,深层次矛盾还没有排查出来,他们随时可能造成大案,危害社会。尤其是受美国“9·11”恐怖事件影响,犯罪分子极有可能采取极端手段疯狂报复社会,给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造成严重危害。

  随着严打整治斗争的深入,公安机关将会遇到十分复杂的斗争境况和十分严峻的斗争环境,这就要求各级公安机关要有坚定的决心,持久的恒心,高超的策略和全社会的大力支持。同时需尽早建立完善的长效机制来巩固打击成果。

  “10·26”案件还暴露出在枪支销售渠道和管理部门上的混乱状况的后遗症,也暴露出非法枪支的多源性、隐蔽性给枪支管理带来的难度。尽管山西省近年来在缉枪治爆上做了许多工作,加大了收缴力度,开展了多次集中收缴活动,进行了大力的宣传动员工作。斗争开展以来,共收缴枪支14935支、爆炸物品223吨、雷管73.7万枚。

  但百密一疏。胡文海1993年从原晋中地区生产资料公司购买了猎枪和子弹,购时没有向公安机关办理购买证,购买后没有办理持枪证,私藏至案发,无人知晓,此枪不在公安机关视线之内,收缴难度是很大的。公安机关多次到大峪口村开展宣传和收缴工作,收缴了该村的三支黑枪,但胡文海的私藏枪支未被发现。

  胡文海讲,私藏枪支犯法,他清楚,但就是不交枪。此案也警示我们,打击涉枪犯罪将是今后公安机关要面对的愈来愈严峻的斗争形势,公安机关要树立不怕牺牲的思想,长期作战的思想。

  同案犯罪嫌疑人刘海旺原系北山煤矿一坑安全员,利用工作之便私藏炸药,并提供给胡文海,可见北山煤矿在爆炸物品管理及生产环节上存在着漏洞。山西是煤炭大省,每年要消耗大量的炸药和雷管,如何更加严密地控制爆炸物品,做到万无一失,还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10·26”案件给我们的启示之三是:在改革开放的大环境下,由于各种矛盾交织在一起,处理不当,民转刑的问题必将越来越多,在这种情况下预防和减少刑事案件仅靠公安机关一家是难以胜任的。解决的办法只有依靠全社会的力量,强化综合治理的力度,才能从根本上解决。

  当前,我国正处在经济转制和社会转型的时期,由于利益的调整,引发了大量尖锐、错综复杂的社会矛盾。刑事犯罪作为社会各方面消极因素交互作用的产物,数量呈上升形势,恶性程度趋向严重。因此,预防和减少此类刑事案件是公安机关一项长期的任务,但仅靠公安机关一家是难以胜任的。

  以乌金山镇派出所为例,该所仅有七名民警,管理着42个村的治安,警力严重不足,工作疲于应付。由于经费紧张,治保人员的工资几年都发不出去,影响工作的积极性,致使对发生在眼皮底下的矛盾纠纷置若罔闻,也不向公安机关报告,任由矛盾演变、激化,甚至酿成恶性案件。这些问题要想根本解决,只有在党委、政府的有力领导下,在人民群众的密切配合下,充分发挥各部门、各组织的职能作用,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措施落到实处。

  (《人民公安报》2001年11月28日;记者:李聪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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