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2010年9月3日,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5周年纪念日,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5周年纪念日,就在65年前的这一天,中国遭受外国侵略的百年屈辱史宣告结束。
八年浴血奋战,千千万万英勇善战的抗日战士和人民群众一道,以百折不挠的必胜信念、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夺取了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为民族的独立、人民的解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八年英勇抗战,无数中原优秀儿女前仆后继奔赴抗战第一线,用鲜血与生命谱写了一曲曲气壮山河、感天动地的英雄赞歌。
追寻那段刻骨铭心的烽火岁月,本报特邀请了部分亲历过那段历史的老人,为大家讲述当年的那些人和那些事,谨以此作为对抗日战争胜利65周年的纪念。②6
抗战功绩
彪炳史册
——献给为抗击侵略浴血奋战的中原儿女
□本报记者 陈小平 冯 芸
“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一寸河山一寸血”。在抗日战争中,中国共产党高举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大旗,凝聚起全国各党派、各民族、各阶级、各阶层、各团体同仇敌忾共赴国难的伟大力量。亿万中华儿女抛头颅,洒热血,前仆后继,奋勇抗敌,挺起了中华民族的脊梁!
河南,地处中原,有着举足轻重的战略地位。抗日战争时期,百余万中原优秀儿女奔赴抗日战场,浴血奋战。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我省军民和邻省抗日军民并肩战斗,先后创建了太行、太岳、冀鲁豫、豫皖苏、豫鄂边和豫西抗日根据地。
在八年抗战中,河南各抗日根据地军民先后抗击和牵制了20余万日伪军,对日伪军作战1万余次,毙伤俘日伪军及争取日伪军反正10万余人,攻克县城40余座,收复国土10多万平方公里,解放人口2000余万,建立了90余个县级抗日人民政府、18个行政专属。河南人民为争取全国抗日战争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
我们不会忘记,英勇的中原儿女在奋勇杀敌中留下的一个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抗日名将吉鸿昌临刑前写下的就义诗气贯长虹;
杨靖宇,孤身一人在蒙江县与日伪军交战20分钟后,身中数弹英勇牺牲。经解剖,他的胃肠里一粒粮食也没有,见到的只是未能消化的草根、树皮和棉絮;
彭雪枫,投身革命20年,出生入死,南征北战,智勇双全,战功卓著,被毛泽东、朱德誉为“共产党人的好榜样”;
宋学义和战友纵身跳下万丈悬崖,用热血身躯演绎了一幕震惊中外的狼牙山五壮士的悲壮故事……
我们不能忘记的还有两万多无名可考的河南籍烈士以及几十万无名英雄,他们永远活在河南人民心中;他们所创造的英雄业绩,彪炳千秋,永垂史册!
一个不记得来路的民族,注定没有出路;一个没有深厚文化底蕴的民族,注定没有坚强的脊梁。重提往事,不是出于仇恨,而是警示人们历史的创伤不应忘却,警世之钟当常响心头。我们要继承优秀革命传统,弘扬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更加昂扬进取、奋发有为,努力加快中原崛起与河南振兴。要鼓舞和激励一代又一代中原儿女倍加珍惜得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倍加团结奋斗,自信自强地建设我们的美好家园。②11
“李向阳”敌营烧粮仓
□本报记者 常文征
本报通讯员 孙延兵 秦启安
抗日英雄郭兴,是电影《平原游击队》中双枪队长李向阳的原形之一,原北疆军区司令员。他是辉县金章村人,当年带领武工队飞车抓鬼子、夜炸洋桥、火烧城隍庙、攻打高家庄,立下了赫赫战功。
郭老智勇杀敌的故事数不胜数,其中火烧粮仓最为脍炙人口。
1943年麦收之后,敌人将抢来的近10万斤小麦,堆放在辉县南关西头艾家干果行的一个大院里。郭兴和3名武工队员,佯装成日军宪兵队,押着一辆马车,马车上装着柴草,柴草下藏着煤油和手榴弹,大摇大摆地进了南关街。
车到干果行门口,一个伪军跑出来,拦着不让进。郭兴从马车上跳下来,嘴里“八格牙鲁”地骂着,伸手就给了他个耳光。随行的两个队员,连推带拉,将伪军兵架到门旁的一间账房里,一刀便结果了他的性命。进了大院,有七八个伪军歪七扭八地躺着歇凉。郭兴叽里哇啦一通,一个队员指着一间空屋子,“翻译”说:“太君让你们到那里休息。”伪军进去后,郭兴随即将门一锁,和队员们一起,飞快冲进粮仓,将手榴弹插在粮袋中间,泼上煤油,堆起柴草,一根火柴,粮仓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武工队员迅疾向郊外撤退,迎面正和鬼子相遇。郭兴跑进了一条死胡同。他跳入一户宅院。院内有个老头儿,见他穿着日本军服,点头哈腰,满脸谄笑。郭兴说:“我是武工队的,你家有啥衣服,拿来让我换换。”老头儿的脸色变了,说:“没有。”郭兴一把将他拉到屋里,一看,墙上挂着伪军四大队队长秦守英的照片,原来他是秦守英的叔叔,郭兴一枪就把他枪决了——电影《平原游击队》中,李向阳打死那个送信的地主老头儿,就取材于这个故事。②11
全歼日军两个中队
□本报记者 李旭兵
虽然90岁高龄,但靳钟老将军脸上没有一个斑点,不仅声音洪亮,而且思路清晰。讲到当年跟着刘邓一二九师打击日军的情节,老将军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
1943年,抗日战争最困难的时期。太行军区决定成立第八军分区,黄新友任司令员,率领一二九师新一旅第二团南下道清线(滑县道口至清化县铁路)。靳钟被任命为第八军分区司令部作战股长。
当时道清铁路以南、黄河以北地区均为日伪军盘踞地区,城乡碉堡林立。“诱敌深入,埋伏打击”,靳钟说,根据实际,第八军分区司令部确立了这样的作战策略。
“1945年1月28日夜,黄新友司令员率二团在团长陶国清的指挥下,从九里山出发,以远程奔袭战术,29日拂晓包围焦作市南十公里的宁郭镇,一举歼灭伪兴亚巡抚军第五团申占清部200余人。1月31日,日军驻焦作的一一七师团390大队长牛角光亲率日军一个中队和伪军300余人从焦作出发,向我军报复性进攻。黄司令命令我军隐蔽,待敌人进入我军伏击阵地的小尚、关庄村后,全面出击将敌军四面包围。”靳老兴奋地回忆说,“这一仗,我们全歼日军一个中队,伪军百余人,俘虏日军29人。”
1945年下半年,抗战胜利在望,第八军分区决定发动第二次道清战役,靳钟也有机会随部队一起打回自己的老家沁阳。“8月31日,我们只用5分钟就突破清化城垣,经过两小时激战,全歼日军千岛中队120余人,歼灭伪军1000余人,解放清化县城。随着我军节节胜利,温县、沁阳等陆续解放。”②11
一夜连克敌人三据点
□本报记者 冯 芸
李培棠老人静静地坐在那里。虽然他已经几乎听不见了,走路也需要有人扶着,可在他的脸上,还能找到年轻时英俊威武的影子。
1938年5月,年轻的李培棠参加了睢杞游击大队。“部队生活很苦,真正是打游击,经常转移,很少在一个地方住两天,睡门板、吃派饭更是常有的事儿。”
李培棠参加的首次战斗就是打从杞县县城出来抢粮的一支日军小队。游击队钻过一块又一块高粱地,把机枪架在了一个制高点上,机枪步枪齐向日军射击。“这次战斗打伤日军数名,缴获马车、骡子,截下被抢小麦2000余斤。”
短短一个月后,李培棠火线入党,并很快升任为副排长。“我们排有一挺轻机枪,打起仗来‘叭句叭句’地响,很能威慑敌人。”
李培棠军旅生涯中最传奇的一战是在1945年。那年5月11日,时任克威县委书记的李培棠,率军包围了白云寺据点。李培棠让战士们在外面喊话,据点里地下党员李占吾、曹子修动员伪军放下枪、一致对外。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没受到任何抵抗,部队顺利占领白云寺据点。随后部队又紧急往龙塘据点和张庄据点进发。夜间11点,内部接应人员及时打开据点大门,县大队、武工队迅速进入据点。“缴枪不杀!”“谁动打死谁!”敌人从梦中惊醒,手足无措,乖乖地投了降。
没放一枪,一夜连克伪军三据点,共俘获敌人200余人,缴获机枪两挺,步枪170余支,子弹1000余发。消息传出,李培棠受到了军分区的通报表扬。②11
瞒着家人参加八路军
□本报记者 郭海方
身材笔挺,声音洪亮,手脚麻利。9月1日下午,在郑州铁路局家属院,出现在记者面前的李淑贞令人眼前一亮。80高龄还如此硬朗,真不愧是参加过抗战的巾帼英雄。
“我只是一名文艺兵,比起在前线流血牺牲的战士来说,算不了什么。”李淑贞笑呵呵地说。
老人说,她1931年生于河北省张北县,1945年小学一毕业,喜爱唱歌的她就报名参加了当时的察哈尔军区政治部塞外剧社,自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那时我是瞒着家人悄悄报名的。”李淑贞说,当时就觉得共产党为老百姓办实事,共产党好;日本鬼子净干坏事,非得把他们赶出去不可,就自告奋勇地报名参军了。
文艺兵的主要的任务是给部队演出,鼓舞士气,同时在抗日根据地宣传发动群众。那时她们常常是白天行军,晚上演出,一年下来能演100多场,深受战士和群众欢迎。
战争年代是非常艰苦的,她们经常是一天走上数十里甚至一百多里路到各地巡回演出,脚都磨破了。“更危险的是行军路上常常遭到敌人的袭击。有一次敌机在我们的头顶上乱炸一通,我们中的几个人都被炸伤了,差点就没命了。”
“战争年代虽然苦,也有甜,”老人话锋一转说,“当时也有高兴的时候,特别是抗战胜利的消息传来,我们一连几天都激动得睡不着觉,演出也更带劲了!”
此后,李淑贞又参加了解放战争。1954年转业,1958年调到河南工作,1984年离休。
“现在我还是郑州铁路局合唱团的成员呢!”谈起现在的生活,李淑贞老人说,我要永远歌唱新生活,乐观面对每一天。②11
我端过敌人的炮楼
□本报记者 李 铮
本报通讯员 聂颦颦 周印峰
“我是冀鲁豫边区8分区21团战士郝子义。”65年过去了,清丰县仙庄乡王毛集村的郝子义,已经85岁高龄,耳不聋、眼不花,还带着当年手提“捷克式”与日本鬼子作战时的风采。
“1942年,我刚当兵没多久,就跟着部队去端清丰县楼集村日本鬼子的炮楼。”郝子义对当时的事情记忆犹新,“楼集的村长是地下党,在他的帮助下,侦察排长以送水送饭的名义带着汽油桶混进了炮楼,而我们都埋伏在炮楼的周围。”
“瞅准时机,侦察排长点燃了汽油桶。一声巨响之后,一个班12名日本鬼子被我们击毙10人,俘虏2人。” 那一年,郝子义18岁,作为一名光荣的八路军战士,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的战斗。
“附近的滑县有一个伪军团,作恶多端。我们部队先派侦察员看好了地形,连夜疾行20多里,将熟睡中的伪军一个团连窝端掉。”老人家回忆,在他从军生涯的30多次大小战斗中,这次突袭打得最是痛快。
1943年,郝子义所在的8分区21团和16团奉命去打内黄几个团的伪军。伪军都架起机枪,缩在寨墙后。
“我被组织上选为突击队员,别上十几个手榴弹,扛起梯子,去爬两丈多高的寨墙。爬寨墙时,觉得自己的左脚像被大砖坯砸了一下。经过一番血战,爬上寨墙后,才发现左脚已被子弹穿透。”老人家幽默地说,“原来挨子弹就像被砖砸一样啊。”
采访结束,老人特意嘱咐记者要把这句话写进去:“8分区21团老兵郝子义向当年的老战友和全省人民群众敬礼!”②11
为武工队站岗放哨
□本报记者 陈小平
9月1日下午,在郑州市军干所,记者见到了74岁的退休老干部张树锦。
1937年,张树锦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那时候高阳是敌占区,我们村子两头都有鬼子修的炮楼,日本兵隔三差五就会到村子里扫荡。他们烧杀抢掠,甚至活埋村里的人,我都是亲眼见过的。”回忆起当年的情形,张树锦老人心情沉重。
“父亲是地下党,我们家是‘堡垒户’,敌后武工队的叔叔们经常会来我们家。从五六岁开始,我就为大家站岗放哨。”张树锦笑着说,“往家门口的枣树上一骑,看得可远了。一有风吹草动,我就立刻跑回家报信。”
此外,挖地道、熟记接头暗号、送信等都是小小年纪的张树锦经常干的事。机警,是在那样危险情况下,他所锻炼出的最大特点。
“那次我可立了大功!”说起来,张树锦还是很得意。一天早上,他在屋后玩,看到自家墙上多了一个石灰画的大白圈。张树锦立刻警觉起来,赶快跑到邻居家查看。结果,白圈只有自家墙上有。张树锦立刻将这个重大发现告诉了妈妈。“咱把那个大白圈洗了吧!”他给妈妈出主意。母子俩立刻将墙上的白圈洗干净。
“第二天晚上邻村就传来消息,是有叛徒出卖,别的村子画白圈的家都被日本鬼子烧了,只有我们家没被烧。”
中学毕业后,张树锦的家人都劝他学医。“当时我死活不同意,非要参军不可。”张树锦说,因为我知道只有富国、强军、团结一致才能有幸福生活。②6
我参加了百团大战
□本报记者 冯 芸
虽然已经90岁的高龄,常景星老人仍保持着军人的英气和果断。说起那段烽火岁月,他的讲述也许不够精确,但那份对国家的爱始终真挚动人、深沉厚重。
1938年的春天,刚刚17岁的常景星加入了刘伯承统帅的赫赫有名的八路军一二九师。在随后的7年时间,常景星先后参加了百团大战、反扫荡、收复豫北等一系列战役。
1940年5月,为破坏白晋铁路,一二九师某旅攻入南关镇,歼灭守军200人,收缴炸药两万斤。常景星的左手上至今还有一个醒目的疤痕。“当时和鬼子拼刺刀的时候留下的。”常老平静的声音背后,是硝烟弥漫的战场,是刀光剑影的拼杀。
百团大战中,一二九师奉命破坏正太铁路。常老告诉记者,他们专找那些焊接口有缝隙的地方,先卸螺丝,再卸铁轨。枕木就地烧毁,铁轨拉到兵工厂,“有的铁轨送到了附近的小学,当钟敲。”
1942年,常景星和300名青年前往邢台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报到。路上,手无寸铁的他们遭遇日军的围追。他们纷纷跑到山上,借熟悉地形之利,把石头作为武器,和敌人周旋,“最终只有近一半的同志成功突围。”
常景星和他的战友们又出发了。一路上,他们组织民兵,袭击敌人,几乎每经过一个村庄,都会让当地的敌人“头疼上一阵子”。
常景星在抗大学习了两年。学校的条件很艰苦,“吃的是玉米、黑豆,菜是自己种的白菜、萝卜,教室是露天的。”尽管如此,抗大的生活仍是常老最难忘的时光。
“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中华民族优秀的子孙。……把日寇驱逐于国土之东,向着新社会前进,前进,我们是抗日者的先锋!”常老时常会轻声哼唱起雄浑悲壮的抗大校歌。②6
平型关下背伤员
□本报记者 胡巨成
信阳市新华路西路有一处满是平房的院落,那就是信阳市第一干休所。刘伯华夫妇就住在这里。
“抗战真不易啊!”身穿红色T恤的刘伯华老人,说话声音洪亮,他一句话就把我们带到那血雨腥风的年代。
刘老生于1919年,江西瑞金人,1934年2月参加革命,长征期间在首长身边担任通讯员,经常在队伍里跑前跑后,传令送信,别人长征二万五,他说自己至少走过三万五。
谈到当年打鬼子,刘老印象最深的是平型关战役,那时他在八路军一一五师685团当看护班长,他带领全班20多个战士,从战场上往下背伤员,几天几夜没合眼。“那伤员多得背都背不及,还有很多老乡帮我们背。当时医疗条件很差,没有麻药,也没有血浆,许多战士被活活地疼死在简易的手术台上……鬼子伤亡更厉害,打扫战场时,除了死的,满眼是伤兵,许多日本伤兵不敢上担架,怕我们把他们下油锅,原来他们受到太多关于八路军的反面宣传,完全不了解我们的俘虏政策。”
今年84岁的老伴曹明是苏北盐城人,也是抗日老战士。17岁在家乡参加陈毅的新四军,父母说哪有女孩当兵的,她说打完了日本鬼子就回来。没想到打跑了鬼子自己被编进新四军7旅卫生队,紧急北上,边走边打,1946年才走到佳木斯。这一路上多亏卫生所长刘伯华的悉心照料,使她多次有惊无险。1948年,两人在辽宁海州结为伉俪。此后她一直跟随丈夫北上南下,直到1983年离休。
老两口对信阳很有感情,说这里山好、水好、人更好。他们经常参加一些社会活动,经常到学校为孩子们进行传统教育。老两口很注意锻炼,刘老80多岁还骑车郊游,老两口的照片还上了当年信阳的挂历封面。②6
策划 常法武 王亚明 王俊本
统筹 刘翔明 程道杰 高金成 庞向辉
摄影 王 铮
组版 胡春娜 版式 刘 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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