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文：国学功能的政策向度

　　统战工作是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建构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推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手段。20世纪90年代特别是新世纪以来，在政治统战、经济统战、社会统战继续发挥巨大作用的同时，以中华文化为纽带的文化统战获得了更大的发展空间，体现出更强的时代使命。究其原因，跟旨在弘扬传统文化、促进现代化建设、建设和谐社会的国学热潮有着密切的关联。

　　目前，人们对国学究竟有何内容存在一定分歧，但大体认为它是既包括古代传统文化、又包括近现代传统文化，既包括传统人文社会科学、又包括传统自然科学的“大国学”；同样，人们对国学究竟有何功能也存在不同看法，但大体认为它是中华民族夯实其身份认同、培育其人文教养、强化其文化竞争力、挺立其民族自主性的“新国学”。“大”其体，方能“新”其用。国学要具备自身的当代形态，根子上逃不脱“大国学”的范围制约；国学要展现自身的当代意义，本质上离不开“新国学”的意义敞开。

　　台湾学者龚鹏程指出:“国学教育的根本意义不在于复兴国学，而是改造现代社会。复古的目的是创新，是针对现代社会出现的问题，从传统文化中寻找资源来解决，帮助我们进行现代社会的改造。假如我们要深化国学运动的话，应该做的不是去强调传统文化有多好，而是来讨论现代社会有些什么问题，然后针对这些问题，来解决它。”“国之旧学，其命维新”，要切实搞好文化统战，首先得对国学的基本功能具备清晰的问题意识。

　　其一，国学有助于夯实我们的身份认同。我们界定何谓中国人，主要不是依据其自然生命，甚至不能仅仅根据亲缘、地缘、神缘、业缘、物缘来界定，而是要看其文化生命，尤其是几千年来积淀而成的文化生命。正如袁行霈先生所说:“传统文化是一个民族的根，是一个民族的标志，也是一个民族的骄傲。传统文化关系到每个民族对自己身份的认同感、归属感，以及伴随这种认同感和归属感而来的文化尊严感。国学作为传统文化中深层的、学术性的部分，与中华民族的复兴密切相关。在经济全球化的大趋势中，拥有几千年文化传统的中华民族，必须自觉地维护自己的根，这样才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其二，国学有助于培育我们的人文教养。2010年9月2日，著名网人押沙龙的网易微博写道:“中国的问题不是现代化过度，需要‘国学’来矫正，而是根本还没有现代化。当务之急就还是要接受现代文明。而国学对此几乎毫无用处。”要说国学没用也真没用，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教人如何投资赚钱。但是，以纯粹实用的态度来看待国学，实则过于简单化。《老子》第11章说得好:“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是否经受过从儒释道到经史子集、从诗书文化到礼乐文明的深刻熏陶，人的行为方式将大不一样，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苏轼《和董传留别》)。这股气，正是国学在人文教养上折射出的无用之大用。有此人文教养，我们才会不仅仅追求事业的成功，而且更加注重心性的成长；不仅仅强调经济增长，而且更加向往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

　　其三，国学有助于强化我们的文化竞争力。当今世界，文化越来越成为民族国家“软实力”和“核心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国学所起的作用尤为不可忽视。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积累了难以估量的文化资本。启动这些文化资本，就会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文化创意产业，从而在全球化的市场竞争中占有一席之地。有此文化竞争力，我们在经济全球化和已经加入WTO的条件下，就能创造出数以百亿计的文化产业利润，同时把中国文化的价值观、审美观传播到全世界，并以这种方式构筑起自身的国家文化安全体系。

　　其四，国学有助于挺立我们的民族自主性。挺立民族自主性，就是要做到“中国主体，世界眼光”。陈来先生认为:“中国主体”就是突出中国人研究理解的主体性，突出我们中国人对中国文化历史的理解，理直气壮地突出我们自己对民族文化的理解和研究方法；“世界眼光”就是不仅向世界汉学开放，也向整个世界学术开放，不仅吸收汉学的研究成果、达到汉学的水平，还要吸收西方一流的人文学、哲学、社会学所有的营养，不仅与世界合流，而且成为主流。有此民族自主性，我们就能有效地抵制形形色色的话语霸权，充分尊重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文化多样性，真正地创造出中国特色、中国风度、中国作风的中华文化。

　　以上所述，鲜明地昭示了国学功能的政策向度，足以为文化统战提供应有的支持与引导。国学热将越来越开拓文化统战的思维视野，文化统战将越来越扩展国学热的时代内涵，二者将越来越促使中华文化在世界民族之林中“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这更是可以期许的未来愿景！

　　杨海文

　　(作者系中山大学学报编辑部副编审、哲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