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不高兴》推销病态民族主义——中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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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不高兴》推销病态民族主义
2009年04月08日 07:37 来源:中青在线-中国青年报 发表评论  【字体:↑大 ↓小

  让中国服从“我”的心情

  ——评《中国不高兴》所推销的病态民族主义

  吴稼祥

  一个伟大民族和一个伟大的人一样,都有坚强的心理素质,无论他或她曾经受过怎样的伤害,都不会丧失爱的能力,也不会让仇恨和报复主宰自己的心理。法国大作家大仲马的名著《基督山恩仇记》,可以被当作一本心理学教科书来读,其教义是:受害人心理发作,不仅不能实现公正,反而会在毁灭自己的所恨的同时,毁灭无辜和自己的所爱,陪葬的还有你本想实现的正义。

  不久前登上畅销书排行榜的《中国不高兴》(下称“不高兴”)一书,像早春季节吹来的一股寒风,携带着“不高兴”病毒,正在毒化我们民族的心理,易感染人群是那些心理还在脆弱期的未成年人,以及刚刚成年的年轻人。把青春期骚动发酵为国家人格愤懑,并发泄为暴力行为,我们在“文革”中曾经有过痛苦的经历,被浪费和糟蹋的不仅是青春,还有国家的精血。

  没有被石头绊倒过的人是懦夫,但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的则是笨蛋。每代年轻人,都有不怕被石头绊倒的勇气;但作为中华民族,我们也有不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的智慧。

  打武松的老虎

  人有一种夸大并神圣化自我感受的冲动。

  自己摔一跤,全世界都疼;自己亢奋得坐不下来,会认为那些能坐下来的人,必定患了小儿麻痹症,站起来困难;我为什么不快乐?绝不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美人爱我,而是有一个叫美国的国家想害中国,如此等等。诗人老巢对人性的这个弱点深有感悟,写过一首反讽的诗《首都服从我的心情》:

  今天以我的病容亮相

  灰蒙蒙的

  能见度很低

  出门的人普遍感到压抑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日子

  首都服从我的心情

  我不流泪

  就没有变天的可能

  现在有几个人比老巢自我反讽得更夸张,他们要让“中国服从我的心情”,自己心里别扭,愣说是“中国不高兴”,还用这个短语做题目出了本书。那么,中国为什么不高兴呢?在他们看来,是因为中国还没有做成世界老大。那本书的5名作者之一王小东说:“我们要领导这个世界,西方人要排第二。”如果必须这样,他们才高兴。那他们的不高兴就不是个情绪问题,而是个角色问题了:他们不高兴的,是他们目前扮演的社会角色;要让他们高兴,就必须让他们扮演领导中国,特别是领导中国的“四月青年”或“火炬一代”,以及“英雄集团”去“领导这个世界”的角色。

  这让我想起了1962年中国上演过的一部很有趣的动画片,名字叫《没头脑和不高兴》。在影片中,“没头脑”丢三落四忘东忘西,“不高兴”愁眉苦脸怨天怨地。当旁人感慨他们长大后该怎么办时,两人就想立刻长大做出一番事业给旁人瞧瞧。结果,一瞬间两人真的长大成人,“没头脑”当了工程师,“不高兴”成了演员。

  “没头脑”设计的千层少年宫建成后,只有九百九十九层,他少设计了一层。当小朋友们排着队去少年宫看演出时,全都成了落汤鸡,原来他把喷水池设计在了大厅中央,成了喷雨池。他还忘了把电梯画进图纸,小观众们要爬整整一个月的楼梯,才能进入顶层的演出大厅,看到演出。好戏终于开场,可扮演老虎的“不高兴”很不高兴演老虎,在演出时,老虎不但打不死,反而打起武松来。

  人如果像老巢那样,偶尔不高兴,某个早晨醒来,“以病容亮相,灰蒙蒙的,能见度很低”,可能是身体有病(当然也可能是某个具体欲望暂时受阻);如果像某个失业者那样,在一段时间内不高兴,那是生活有病,部分是社会生活病了(社会没有能提供充分就业机会),部分是个人生活病了(自己缺乏适合社会需要的技能);如果像“不高兴”那样,从小到大都不高兴,那就是心理有病,甚至精神有病了。

  心理抑郁的人,他无论干什么都不会高兴,除非他是一个施虐狂,只有在对动物或人类实施虐待时,才会达到一种病态的亢奋。缺乏足够的资料来诊断动画片里的“不高兴”到底患了哪种心理疾病,但从他不愿扮演挨打的老虎,做老虎也要打武松的情况看来,他应该不是受虐型抑郁症患者。

  根据精神分析学说,一个人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上经受暴力或非暴力侵害事件,容易触发当事人的“急性应激状态”。这一状态会使人的心理产生许多负面情绪。其表现形式主要有四种:一是闪回,当时的恐怖情景总在脑子里浮现,挥之不去,控制不住;二是噩梦,总会梦到当时情形,重新经历侵害情境,睡不稳觉,且容易被惊醒;三是易惊,一有动静,就会瑟瑟发抖;四是回避,比如缩在家里不敢出门(对于一个国家,就是闭关锁国,不愿打开国门),等等。这种急性应激状态如果得不到及时消除,就会积淀成一种被称为“受害人心理”的心理疾病,这样的患者,感染的就是“不高兴”心理病毒,恐惧、焦虑和抑郁情绪可能伴随终身。不过,这种情绪也可能通过施害或报复来寻找发泄——曾经被武松打的老虎,反过来要打武松。

  “不高兴”心理病毒可以感染一个人,也可以感染一个民族。最容易受感染的是那些曾经受异族侵略、掠夺和压迫的民族。历史上典型的案例之一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德意志民族,不仅被战败,还被《凡尔赛条约》惩罚和侮辱:割地赔款,限制军力,协约国企图一劳永逸地废掉德国武功。德意志民族这只老虎自然很不高兴,在其潜意识里,留下了受迫害的精神创伤。

  另一个案例,就是曾经创造了四大文明之一和汉唐盛世的中华民族,近代以来落后挨打,备受西方列强和日本帝国切割和凌辱。我上大学时永远看不完的一本书,就是《中国近代史》,我真正痛饮到了被“不忍卒读”这个汉语成语深深封藏的情感烈酒,痛苦和愤怒的炽烈冲动,每每让我掷卷拍案而起。那时候我想,如果需要,即使我是只虫子,也要向任何一只来犯的公鸡坚定爬起,更不用说,假如我是只老虎,我会对武松做什么。

【编辑:张中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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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隶巴人的原贴:
我国实施高温补贴政策已有年头了,但是多地标准已数年未涨,高温津贴落实遭遇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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