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磐齐鸣——高雅的庙堂乐器
贵族死后要把乐器作为随葬品置于墓主人身旁,希冀灵魂伴着美妙的音乐升天。赵卿墓出土的乐器共有32件,包括青铜编铺与石磬各1套。
铸是春秋晚期新出现的一种大型单个打击乐器,形制与纽钟相同,但形体特大,是指挥乐队的节奏性乐器。赵卿墓出土的P 9件铸,形制相同,大小次减,应是成列的一套编铸,而按其纹饰、音调可分为夔龙夔凤纹铸(5件)和散虺纹(14件)两种。铸体正视呈梯形,俯视如合瓦的椭圆状,钮作两只带角张翅的飞虎,衔梁对峙,鼓、舞、篆部或饰夔龙、夔风,或饰散虺纹。研究证明,这套铸共可奏出由高到低38个音,较之春秋早期9钟奏出的 18个音扩大了一倍多,其最低音相当于小字组的G调,最高的音阶也达到小字五组的#C调,音列已由三个半八度扩展到四个半八度,这在迄今所知春秋时期的编铸中是独一无二的。
与铸相配的是石磬。磬一套13枚,多为灰白色石灰岩制成,形制相近,大小相次。除个别磬大致完整外,佘皆破碎,并伴有严重的溶蚀现象。音乐演奏家曾用铸和磬演奏了《康定情歌》和山西民歌,的确余音绕梁、荡气回肠。
赵卿墓出土的19件一组的编铸是我国目前仅有的一套,既是研究音乐史的宝贵资料,又是工艺研究的典型实物。看到它们,我们仿佛走进了两千多年前的音乐殿堂,钟磬齐鸣,衣带飘逸,一派欢声笑语的景象。
风刀霜剑——所向披靡的各类兵器
赵卿墓中出土的兵器共计779件,主要有剑(6件)、戈(31件)、矛(20件)、钺(10件)、戟(9件)、 匕、刀、镞(510件)等十余种。
虎鹰搏击透雕戈,在戈的胡和内上透雕的猛虎雄鹰搏击图,将春秋时期战争的残酷场面表现得淋漓尽致。最重要的是在墓主人的内棺发现了一件带有铭文“赵孟之御戈”的戈,这是确定墓主人身份的重要实物。
在墓主内棺中出土的4把青铜剑,是春秋兵器中的瑰宝。剑身修长、单脊、宽从、锋刃,通长43厘米-54厘米左右。剑的格、鞘都饰有精致的玉雕。这些兵器也许是墓主人的心爱之物。
兵器还有杀伤力很强的扁体形铜刺、与矛配套的铺及数量众多的箭铜镞。其中很多兵器仍刃锋尖锐,达到了很高的工艺水平。
虎形灶和帐篷顶是行军作战随身携带的生活用具。赵卿墓出土的虎形灶是一件形制比较奇特的青铜灶具,也是至今所见唯一的一件。高22厘米、长46 厘米、宽38厘米,由灶体、烟筒、釜、甑四部分组合而成。灶体上前有虎头形火门,中间有放置釜、甑器皿的灶膛,后有可自由安放烟筒的烟道。此灶非常适用于行军作战,兼有了中原和草原文化的特点。
帐篷顶构件是用于支撑帐篷的。帐顶的侧面有10个圆形铜环,环上连接鸭嘴形扣,扣可以套绳索,与帐篷周壁立柱上的顶环扣接,构成帐篷下的篷骨。它们是与帐篷顶配套使用的。
众多的兵器,展示着墓主人英武的身姿,是墓主人生前戎马生涯的写照。
车驰马骤——强大的战车军团
车马坑位于该墓的东北侧,是赵卿墓的重要组成部分。平面呈曲尺形,由车坑与马坑两部分垂直交汇组成。
马坑南北长12.6米,东西宽约3米,深约4米。马共计44匹,由北向南依次排放。马属蒙古马系,平均肩高148厘米。马坑中还发现大量的马具。
车坑东西长12米、南北宽6米,深4米-4.5米,位于曲尺形平面西部。车坑底部先挖好轮槽,埋人时将车轮嵌入槽内,车轴紧贴坑底。此方法为考古中首见。车坑中陪葬车至少16辆,分南北两列,依次由西向东整齐排列。
车为单辕,双轮车轴之上附车厢。车均为实用的木车,但木质都已腐朽。
根据车舆形制的差异,可分为圆形舆和方形舆两种。圆形舆仅一辆,位于北边一列车的队首,为国内首次发现。这些车,各有用途,如墓主人的专用车为“安车”,军官的指挥车“辂车”,田猎所用的“田车”以及其他公务用车。
赵卿墓车马坑还出土有200余件车马器,如:害、铎、铃、辕首饰、马衔、当卢等。
庞大的车马坑,众多的车马器,使我们看到了战旗烈烈、战火熊熊、车辚辚、马萧萧的战争场面和赵简子指挥若定、运筹帷幄的大将风度。
赵卿墓是迄今所见春秋时期晋国等级最高的贵族墓之一。从棺椁制度看,使用了一椁三棺,积石积炭充斥椁、棺四周,积石内置,紧贴木椁,积炭外置,紧贴墓圹,显然已潜用了诸侯之礼。从列鼎制度看,墓共出“升鼎”三套,分别以7件、6件、5件成套,应是“七鼎之礼”,等级非常之高。从“乐悬”制度看,出土两组编铸和一组石磬,符合“轩悬”之制,也属于西周诸侯之礼。因之,西周的墓葬礼制在春秋末年的晋国均已升格,并摆脱了西周礼仪的束缚。所以赵卿墓的诸侯级别的葬制就较正常了。同时,赵卿墓车马坑出上车、马的数量和规格已经超出同时期的诸侯(如中山国国王墓与莒侯墓),且殉车大都是实用战车。由此又可以推测,墓主人是位久经沙场且拥有强大武装力量的显赫人物。如果再和墓中出土的三千余件随葬品一并考虑的话,那么我们可以想象到他生前的豪华场景。
赵卿墓具有典型的地域特征。仅以出土的青铜器为例,不仅数量庞大(1402件),礼乐兵舆种类齐备,而且鸟尊、匏壶等精品迭出,新工艺层出不穷,表现出鲜明的晋国文化特色。在铸造工艺上,绝大多数器物采用陶范浇铸,流行的浑铸法得以继续使用,分铸法广泛应用,焊接技术更加先进。有的器物在铸造上甚至融分铸法、浑铸法、焊接技艺于一身,显示了晋国先进的铸造技术。在器物的装饰工艺上,采用了镶嵌、错金、包金术三项新技术,而浅线条镂刻技术更富有特色。在纹饰表现力上,夔、螭、虺等神怪动物花纹数量最多,但多为纹样带,表现出狰狞可畏的面貌,而虎、牛、鹰、鸷鸟等写实动物最为普遍,多为浮雕,表现出亲善可爱的神态,可谓活灵活现,惟妙惟肖。总之,赵卿墓青铜器的造型已由厚重转向轻巧,刻镂由深沉转为浮浅,纹饰由简单、神秘趋向复杂、实用,代表了春秋末期晋国的先进文化。此时,晋国的中心开始向晋阳转移。
赵卿墓上承春秋,下启战国,处于社会的重大变革时期,对于研究东周特别是晋国的经济、军事、文化和社会制度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2500年前,赵简子肇建了晋阳,开创丁晋文化的新局面,2500年后,赵卿墓又在金胜村重见天日,再次展示了昔日赵氏的豪华生活。其间的血雨腥风,其间的兴衰演变,既给今日的太原增加了历史的厚重,也让昔日的晋阳见证了曾经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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