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协分组讨论会场,一名女记者一直跪在地上记录,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一张空着的椅子,但那是委员的座位,不属于她。”——这是日前南方都市报的一则图片说明,显然,味道要比文字长。
诸多网络论坛中,有人的评价也很有意思——“我是在想,为什么没有委员把那张空椅子搬过去,或者记者本人把那张椅子搬过来?”这个假设是可能成立的,然而它有前提条件:例如,那群委员里有新闻人出生的崔永元,可能女记者就会拥有一个座位;其次,如果与会的女记者是写过《风云人物采访记》的奥莉娅娜·法拉奇,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坐到椅子上去。
当然,最后现实与想象擦肩而过,于是会场上,留下一名普通记者跪着辛勤耕耘的剪影。
作为两会现场的一个特殊群体,记者们的辛劳令人钦佩,也正是由于他们的传播,两会的热点新闻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民间。不过,钦佩归钦佩,我们依然有理由怀疑记者们“作品”的质量,因为,一名跪着记录的记者,看任何与会委员都“须仰视才见”,也许,已经失去了一个客观记录和书写的位置。
记者的文章可以传世,20世纪的采访女王法拉奇是个例子,究其缘由,乃因她总是可
以坐着与全世界政要们交谈,至少能在采访时取得了心理上的平等。在经常长达六七个小时的访谈中,法拉奇还不喜欢用翻译,因为那会影响她咄咄逼人地追问。
除了跪着和坐着,两会的新闻采访日前还流行“挽着”——美女记者们落落大方地挽着本来不想面对媒体的被访对象,这是打开话匣子的第一步。关于此举,争议也不少,但我始终认为“挽着”本身是值得敬重的采访手段之一,它没有使用什么特权,很和谐,而且和谐得令人无法拒绝。
在“挽着”的那一刻里,媒体和记者获得了属于他们的尊严,而尊严是温总理在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特别强调过的。有尊严的采访,才会让媒体的视角最大限度地免于发生偏差。
想起了第欧根尼的故事。那位生于公元前的“犬儒派”的祖宗,本是银行家的儿子,为了实践自己的学说,却习惯于睡在木桶里,有一次,“伟大的皇帝”亚历山大慕名而来,说:“你可以向我要求任何赏赐。”躺在木桶里的人回答:“那就请让开,不要挡住我的阳光。”亚历山大走开时感慨:我若不是亚历山大,必做第欧根尼……
这表明,只有具有尊严感的人,才有条件完成真正平等的交流,即使他睡在桶里。
贾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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