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23个教师节来临之际,记者走进北京郊区附近的几所农民工子弟学校,采访了一些在简陋的讲台前,为外来务工子弟授课的老师。与目前社会地位与经济待遇都在不断地提高的公办教师相比,农民工子弟学校的老师们虽然也付出同样的艰辛,但他们的待遇却低得难以想象。
即便如此,这些老师们却都坚守着岗位,他们说:这些孩子离不开我们,我们从事的是阳光下最高尚的职业。
“一个月600元,我觉得对不起他们”
北京朝阳东坝新利学校位于北京东郊城乡结合部,有1000多名农民工子弟。“虽然学生很多,但我们的学费很低,每个人一学期也就几百元,学校条件很差。教师的工资也很低,包住不包吃,一个月也就600元。”据该校李校长介绍,在学校老师往往身兼多职,不仅要讲课,还要负责住宿学生的生活。“一个月600元,我觉得对不起他们,可是学校经济上确实很困难。”
由于学费低廉,来该校就读的农民工子弟也越来越多,学校的班级不断加大,教师的工资一直没能提高。而且每到寒假暑假,除被指定安排在校值班的教师外,其他教师一分钱也没有。许多老师不得不去打工挣钱。
“我们这些老师太不容易了。”李校长说着眼圈发红。
“在这里我找到了最朴素的教师感觉”
马冲原来在河北邯郸地区一所县里的中学教书,为了与在北京工作的未婚妻团聚,他前年来到北京一所私立贵族学校教书,尽管待遇优厚,但是一年后,他毅然辞职来到位于大兴的蒲公英子弟学校做了一名化学老师。
“在这里我能找到做教师的最朴素感觉,觉得自己是实实在在地当老师。”马冲这样解释自己跳槽的原因。他说,虽然自己以前所在的私立学校给他的待遇比这所学校高将近二倍,但是,他感觉在那里更像是赚钱机器,而不是一名老师。“那里的学生都是有钱人家的,很多人不努力学习,认为老师就是父母雇来伺候他们的。而这里的孩子很朴实,虽然他们的底子差,而且家庭困难,但他们的学习热情很高,对老师很尊敬。我更愿意教他们。”马冲说。
俄罗斯族的陈老师,是放弃了市区月薪3000多元的工作来到蒲公英农民工子弟中学的,她说,她喜欢教师职业并认同蒲公英子弟学校的教育理念——对教育的热爱,她宁愿只拿一个月1000元左右的工资。“我觉得我应该来,为这些孩子们做点事。”陈老师说。
“明知道什么都没有,我还是愿意来”
蒲公英子弟学校附近聚居着很多外来务工人员,多是在附近的服装加工厂上班。孩子入学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们,两年前,从美国归来的郑博士开办了这所学校,目的只有一个,让同在一片蓝天下的农民工子弟都有书读。
在郑博士的领导下,蒲公英子弟学校在短时间内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很多基金会和社会机构纷纷向这所学校捐款,很多高校的大学生也志愿来学校义务教学。
“我们住的宿舍都是今年暑假企业刚刚捐建的,一个屋子住七八个老师,虽然条件艰苦,但是老师的情绪还是很高涨的,青年老师居多,互相的关系非常融洽。”郑校长表示。
该校青年教师张志翔今年刚刚从哈尔滨大学毕业,在网上的招聘信息上,他看到了蒲公英子弟学校招聘老师的信息。在仔细了解了情况后,他和女友两个人一起来北京应聘。
“郑校长对我说,你想要的我们这里都没有,这里只有一群需要上学,需要读书的孩子。”张志翔回忆说,“但我和女友还是决定来了,因为我是学师范的,做老师是我的愿望,我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我还是愿意来。这些孩子很可爱,我不会离开他们。”
农民工子弟学校教师需要更多关注
农民工子弟学校的老师不乏热情,但是自身在待遇甚至业务水平上,也存在种种不尽如人意的问题。农民工子弟学校的老师需要的难道仅仅是热情么?针对这一问题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少年儿童研究所所长孙宏艳认为,打工子弟学校的老师需要社会更多关注。
孙宏艳长期从事农民工子女教育的研究,在调研的过程中,她发现虽然农民工子弟学校的老师身上有着很多令人感动的事迹,但是作为老师,仅有热情是不够的。“我们在调研过程中了解,北京农民工子弟学校的老师工资待遇也就在600元到1000元,可以说待遇是相当差的。”
“物质和精神追求是相辅相成的,物质待遇上如果出现问题,教师的状态和进修状况都会出现问题,从而影响教学效果。”孙宏艳表示。
同时,孙宏艳认为,农民工子弟学校也分成几个档次,有公办的,有民办的还有不合法的,公办农民工子弟学校的教师情况相对好很多,但是其他的农民工子弟学校老师会面临很多困境。在公办学校教师还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单凭政府的力量是不够的,需要全社会的关注。在她看来,目前社会对农民工子弟学校,对公办校教师关注很多,但是对民办学校的教师却关注不够,“他们需要政府和社会相关措施的帮助,比如加大扶持力度,建立有效的帮扶机制等。” (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