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灰花》

　　作者：韩丽珠

　　出版：联合文学

　　页数：271

　　定价：新台币300元

　　香港作家韩丽珠继《风筝家族》、《输水管森林》、《宁静的兽》以后，最新的长篇小说《灰花》，最初在《星期日明报》连载，是关于一个华人平凡家族的五代流徙，最终落籍香港的故事，时空跨越了马来西亚和中国。

　　不过，从后记的《那些塌在头上的树》，我们知道，在报章连载完毕以后，韩丽珠大幅删除了报章上的文字：“如果要完成它，那必要有一个新的开始，而且不能逃避挖掘米安的过去。因此，我打了一通电话给K，向她查问我出生以前已去世的外祖母的事。”韩丽珠提到的米安，是故事中的第三代，所以，《灰花》其实是韩丽珠的母系家族传记。不过，小说作家的心神一般会随着文笔思路出游，到文本完成以后，早就偏离了作家最初悬念的意图，绘画出另一个完全意料不到的故事。

　　全书分四部分：“橡胶园”、“种梦”、“灰飞”和“花开”。为了方便概述，我们可以勉强将“橡胶园”看为第一代、第二代和第三代的故事。故事从老去的米安的视点开始，忆述自己的童年，爸爸米长根、妈妈和祖父。“橡胶园”是小说最容易掌握的部分，那里所记载的是每代华人都耳熟能详祖父辈们辛酸的血汗史。穷苦、饥荒、战乱、含冤，经常与死神擦身而过。一切回忆在米长根的死去给“停顿”下来。

　　“种梦”是第四代的故事，视点由米安转移到米安的女儿陈葵身上，陈葵被米安带到一个限制睡眠的城市，最初住在姨妈米里家里，一家三口连妹妹陈莲挤在一张床上。陈葵后来有了“那孩子”，那孩子就是在“灰飞”中以第一人称的“我”，亦即是第五代，应该是韩丽珠。后来出现了执法者7310，陈葵住进了7310的家。到底“那孩子”与7310有没有父女关系，读者无法知道，只知道陈葵叫“那孩子”“牢牢记着那数字”，全书开始进入荒谬和怪异的叙述当中，布满了高密的隐喻。

　　第三部分“灰飞”就是第五代了，由作为第一身的“我”贯串，小说更晦涩难明了，作家把我们带到整个小说的关键上，人老了会死去，死去化成灰，灰埋在土里会长出鲜艳夺目的花，如果混合其它物料可以制成艺术性的陶具或实用性的楼宇。“花开”就是小说的大结局，在悲凉中又带着盼望。大抵《灰花》就是“灰飞”与“花开”的并合组成。

　　中国人的死亡观是“灰飞烟灭”的悲凉，韩丽珠则透过《灰花》重新诠释死亡，生时因客观因素和自身命运有重重限制，死是一个突破点，帮人穿越幽禁，像蝴蝶一样破茧而出。“我们带着已经成了灰的米安回家，陈葵把少许米安洒进窗前栽种的植物里，跟花盘内的泥巴拌和，一个季节过去，便长出许多瑰丽而巨大的不知名的花朵”，所以等待7310老死的“我”显得漠不关心，只数着日子冀待体味另一次的死之生。

　　有人说韩丽珠像卡夫卡，我在《灰花》又看见《百年孤寂》的影子，其实，今天的韩丽珠，作品已经是独有的韩丽珠格调了。一次座谈会上，韩丽珠说她很想透过小说对时代作深切的反省，就让她的作品带我们进入反省中吧。不过，小说提供的是语境，反省又是各人自我的修为了！

　　(摘自香港《亚洲周刊》2009年44期 作者：黄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