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去看了中医。
等候将近一个小时,在医师的叫唤之下阖上书本,走入那间挂了廉子的看诊室。医师戴着眼镜,指头勤劳地敲打键盘。不待他口头问诊,我把症状病史一一道来。
“近三年都有这毛病,季节转换时常犯干咳。”我说。
他以高频率点头响应,并解释症状起因。“外寒内热”是他对我的批注,在那之前他双指轮流押着我左右脉搏,口里念念有词像数拍子那样阅读我的身体脉络。自言自语时医师的头彷佛会随拍子摆动那样,你可以轻易察觉他正进行的工作。
“你怎么知道我‘内热’?我是个容易流汗的人。”我问。
他并没回答这问题,只是用手势表示我的肺受了“外寒”,山里的湿气锁住了我的气流中枢。
“所以现在要帮你祛寒。”
他的指头又开始喀拉喀拉动了起来,微调各种用药的比例,量化呈现。最后微笑跟我说:这样就可以了。
看着时钟,从挂号开始确实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继续研究胡适新文学运动的我,被领药通知打断了。我很讨厌等待,而且有种随年纪增长而加深厌恶的趋势。但当医师说出我完全能理解的身体状态后,我开始相信这种慢条斯理的医学。
中医是很有涵养,而涵养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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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中开始尝试烹煮,白开水烫熟了面条,搅入酱料,还有一颗形状破裂的全熟蛋。很快,只花了我十分钟,还能烫把青江菜,咬咬脆脆。
开始有了山猪肉陪伴后,一把小鱼干也不甘寂寞。为了丰富味道,料理时间不自觉长了。酱油也来些,一点盐,一点味精,带着希望等候层次。
我突然发现除非享受烹煮的过程,否则过程只带来时间消耗的厌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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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听你说你专注进食,连一旁有人争执打了起来都浑然不觉,我替你感到非常喜悦。
我想那短短时光一定像炖煮许久的时蔬野味汤那样,充满涵养。
(摘自台湾《联合报》网站 文/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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