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墨西哥裔,从事建筑装修之职,这些年来,房屋保养、修理坏损之类的工作,我都请他打理,彼此也算十分熟稔。
四、五年前,他的女朋友替他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周岁时,他决定开一个Party来庆祝,并且请了一位小丑魔术师前来助阵,Party选在他家后院举行。当天,老公与我按照请柬上的时间,晚上六点准时到达。一跨进门,我便后悔早到了,只见后院放了七、八张野餐桌而已,空无一人,原来我们是第一对到达的客人。此时,男主人衣衫不整地正爬在树上张灯结彩,女主人蓬头垢面地装饰着篱笆,当然此刻退出已不可能,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男女主人立即由厨房拿出饮料与薯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们也老大不客气地开始吃吃喝喝,并像监工一样,看着男女主人忙进忙出。
一个钟头过去了,整个后院还是只有我们两人,不过倒是迎来了小丑魔术师,我们仍像监工一样,看着魔术师上上下下地安置他的小兔、小鸟……等道具。
又过了快一个钟头,客人陆续到来,气氛渐渐热络,看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虽然吃了一大堆杂食,又喝了很多饮料,但不争气的肚子仍是咕噜咕噜地乱叫。好不容易盼到男女主人姗姗地端出晚餐,饥肠辘辘的我早已不顾形象,一个箭步抢挟二个鸡腿,大啃大啖之际,环顾四周,其它人正悠闲地呷着啤酒,吃饭?还早哩。
二年后,他的女朋友又替他生了一个儿子,周岁时依例又开了一个庆生party,请柬上的时间仍是晚上六点整。这回我学乘了,故意迟到二个小时,而且填饱肚子,无忧无虑地前往。因于气候关系,这次不能在室外举行,他租用了一间不算太大的地下室,并且翻新花样,请来一个小型走唱乐队来助兴。
整个地下室四周安置了桌椅外,并在四个角落各竖一个大喇叭,音乐响起,四个喇叭齐鸣,喧嚷的音乐在四壁中回来荡去,与老公说话,必须嘴巴贴着耳朵。乐手敲着小鼓,犹如战鼓,一槌一槌地敲进心头,令我坐立难安。
我一直安慰我的“心”宝贝,请它稍安勿躁,礼貌上必须要等到开了饭才能告辞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耳朵”开始抱怨了,鸣鸣地叫个不停,拒绝为我服务,我也由一个角落逃至另一个角落,但如影随行的鼓声、乐声毫无忌惮的向我耳、我心咆哮,我真的无处可逃啊!
终于开饭了,肚子倒不饿,但仍须优雅地享用晚餐才对,我一面啃着鸡腿,左看看右望望,天啊!我正站在舞池中心大啖大嚼,原来这里是地下室的中点,相对音量也稍稍的小一点,四周的“阿米哥”、“阿米姐”个个扭腰摆臀,享受对我而言的“噪音”哩!
最近又收到他的请柬,原来他决定与他的女朋友结婚了,下午两时在一间天主教堂举行。结婚是人生大事,我那敢马虎,两点不到,便与老公到达教堂,但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没有一丝喜庆洋洋的味道。
老公问我是不是记错了日子,吓得我一身冷汗,赶紧拿出喜帖,时间、地点看了又看,对了又对,没错,就是今天,就是现在啊!推门进教堂,除了我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一切静悄悄,我望着老公苦笑地说道:“来吧!慢慢的来吧!”(摘自美国《世界日报》;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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