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KTV滋生的陪“嗨”服务成为职业
……对“陪嗨”人员的采访,开始时频频失败。协助玛雅工作的业内人士说,“谨慎是这个行业的风格。对圈外人,她们着力隐藏自己的生活。”由于采访对象的特殊性,为观察到其生活原貌。12月初,玛雅便以无业人员的身份,混迹于市区几个慢摇吧内,广交朋友,终于得到指点,渗透到KTV的公关部。
这是一个深渊。
正如公主所说,陪“嗨”已经成为KTV女性职业工作的一种,许多女孩因为陪“嗨”接触到毒品。在采访中,有一条令人发指的规定:所有公关,除了上班时工作需要,一律不许私自溜麻古!这条规定赫然成为某KTV公关部的员工守则……
会“嗨”吗?是经理常会问的问题
亮晶晶的玻璃地板和玻璃墙壁,被灯光打成五颜六色,制造出梦幻视觉效果。在KTV内,每层琉璃世界通道的尽头,通常有一扇门,它不锁,但通常标示着客人止步。
夜晚,某KTV公关更衣休息室内。一名白裙子女孩拿着两副扑克牌,吆喝着“谁打?”几个穿靴子的卷发女郎正换衣服,几个姑娘正往自己的脸上涂粉。白炽灯下,玛雅精心打扮后,着一身晚礼服,坐在几位小姐中间梳头发。
12月5日,在一位朋友的指点下,玛雅顺利进入夜场KTV公关部。比想象中简单,不需出示身份证,不需填简历,按照行规,从一开始就可以使用化名来上班,没人关心你的来历。经理对新入行者只问两个“专业”问题,“能不能出?”“会不会嗨?”然后心里有数,会安排工作。
“嗨药”者的需要促成“陪嗨市场”
相比公主,KTV公关小姐对“嗨药”的理解更深刻。
如今流行于夜场的新型毒品,不同程度地会导致性兴奋,尤其是隶属于冰毒种类的“麻古”,在圈子里被贯之以“万能伟哥”的称呼,其作用于男人同女人身上的效果一样,一旦使用,就会产生高昂的性趣。
所以,“嗨药”者来到KTV后,就需要她们进“嗨包”“陪嗨”。KTV提供的陪酒服务,是吸引“嗨药”人群选择在KTV聚会的条件之一。
在郑州的夜场,陪酒的小费从100到300不等。“‘嗨包’的往往更高些。
由于公关的工作没有底薪,全靠客人的小费生活,如果坐不上台,就叫做“空台”,白来公司一晚上。公关们很害怕空台,一旦如此,她们会抱怨一整晚。
为了多拿小费,许多公关愿意在包房里陪着瘾君子一起打K、溜麻古。染上毒瘾的公关,有些甚至宁愿不要小费,只要客人能免费让她们玩儿就乐意进房。
“由于受严打影响。上面要求经理不要订‘嗨房’,但有熟客的话,经理也不好拒绝的。”
陪“嗨”是工作,你得练习
入行久的人全会“嗨”,即使没有习惯,也有过尝试。相当一部分女孩提到自己是在包房里工作时染上的。她们已经成了女性涉毒人员的一个代表群体。
每晚八点以后,公关们陆续上班,在更衣室换上漂亮的裙子,挨在一起,等待试台(进房让客人挑选)。除了抽烟,聚堆打牌外,聊天是消磨时间最好的方法......
有一个叫小萍的姑娘对玛雅说,“这儿(郑州)的‘嗨包’才不多了。我以前在武汉,整个KTV一晚上都是嗨台,你要不会嗨,你就别来这儿上班。”
玛雅没想到,对于K粉和麻古的话题,美女们在同行间聊起来不避讳,就象说起昨天吃了顿西餐一样简单。她们认为,诸如打K一类的活动是一种工作。要上“嗨台”,(在嗨包里陪酒),就得带着客人一起“嗨”,和客人一起摇手跳舞,如果自己不“嗨”,会烘不起气氛。
“K粉玩儿起来,需要有人带舞。有的客人玩儿得迷迷忽忽,自己摆不起来时,你得拉着手顺着姿势摇摆,就叫做带‘嗨’。麻古更需要有人陪着一起玩儿才开心。你得学会!”一位公关教育玛雅。
“嗨包”,随即成了欲望横流的地方。
一名“嗨妹”的生活记录
雪儿。17岁。
白天,她是郑州一所艺校的学生。夜晚,她浓妆淡抹。
她常穿白裙子,留一头乌黑的长发,齐刘海,非常漂亮。
每个上班的日子,她都算着收入,为避免支出多于进帐,她对经理的安排从不抗命,包括“嗨台”。
她心里头有个愿望,她常常提起这件事:毕业后再干两年,她就能在郑州开个规模不小的店。所以,不能浪费时间。
去年过年和家人团聚的时候,她看到爸爸微驼的背和妈妈过早布满皱纹的脸,内心充满不安。学费太贵,郑州的东西卖得太贵。怎么办?
现在,一切都在好起来,她能赚钱了。
认识雪儿时,玛雅正在和别人聊天。雪儿拖着白裙子从回廊里走过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玛雅。又折回来,“你是哪一组的啊?”之后拜托玛雅帮忙打个电话。说是给妈妈的电话,一定要找个普通话标准,象学生一样的女孩冒充同学,和她妈妈说一声,就说是住到郑州的同学家里,和同学一起打工。
那天,玛雅和她躲在一个空包房的洗手间里。这里非常安静,听不到外面的音乐。玛雅勉强撒了个谎,来自远方一位质朴女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不停地道谢,说是妞给她们家添麻烦了。雪儿看到事情顺利解决,舒了一口气,“晚上请你去蹦迪!”
雪儿的父亲在广州的工地干活,母亲在家守着一亩三分地。“爹妈可辛苦,我能赚钱后,学费一分都没让他们掏。”“以后,我准备每个月再给我妈寄500块。多了我也不敢寄,怕我妈怀疑。恩,就说是打工赚的钱。”
“嗨台”是什么
KTV的生意有旺季淡季之分,有时生意不好,来到公司后,雪儿面临了多次空台,白浪费来回打车的钱,空一次台赔几十块。为了每天都上班,雪儿学会了上“上嗨台”,这一切发生的很快。
在聂庄雪儿的家中,玛雅在凌乱的桌子上发现个小玻璃瓶子。这是个玻璃“麻古壶”。“不贵,也就卖四五十吧。是朋友送的。”
雪儿将瓶子收起来,问,“你玩不?”“麻古?噢!我没玩过,我打过K。受不了。人家说,有心脏病的不能玩这个。”玛雅撒谎。雪儿却关切地说,那你以后别玩了,我也是为了不空台才进“嗨包”的。
事情从一年前开始。雪儿刚上班。不会化妆,脸长得太显小。无数次的空台,令她已经打了退堂鼓。
一个姓范的经理来叫人上班,有些小姐不愿去,雪儿什么都不懂,紧跑着跟上去。
进了包间,看到客人在玩儿东西,她觉得奇怪,问经理是什么?经理说,“没事儿,少玩儿一点吧,也没别的房了,今天生意不好。”
客人手中夹着一粒红色的小药片,放在理发店常用的烫头发的锡纸上,用火机在下面点着,将小药片融化的烟雾通过吸管引到盛着一半水的小壶里,然后就对着壶上的另一个吸管吸,和吸烟差不多的样子。“你来试试。”雪儿没多想,就吸了一口。
第一口,很苦涩,夹杂着一种香精的味道。第二口,依旧苦涩,甚至呛了喉咙......十几分钟后,所有的声音慢慢放大,音乐声以及说话声。好想说话、好晕、好快乐,莫名其妙快乐,比买了许多漂亮衣服还快乐的感觉......
客人走时扔下四张百元大钞。雪儿疲惫地抓着钱,数了又数。
后来雪儿两天没有睡觉,吃不下东西,去医院输了三天水。她发誓再也不玩儿那东西了。
可是,没过几天,第二次再见到那个奇怪的小壶,她又回忆起当时的快乐......
陪“嗨”的时候,客人一般都会动手动脚,甚至有要求“裸陪”的。这一点,雪儿逐渐接受了。
刚开始玩儿时,雪儿兴趣很大。那一段生活就是这样:每天凌晨一点多下班,下午两点起床,去饭店吃一顿,在家自己“玩儿”一会儿。然后去做头发,化妆,上班。然后三四天不睡觉。雪儿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身体好的人常玩吧。如果你想减肥,就玩儿这个,特好使。感觉身体吃不消了,我两个星期不玩儿,就能胖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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