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目前滦河三角洲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贫水现象和土地盐碱化程度已经非常严重,随着该地区及周边经济的快速发展,用水各方必将更加依赖滦河中上游水源,同时不可避免地加剧下游地区农业灌溉和生活用水紧缺。
离开九间房村,眺望滦南,当人们热火朝天地为天津新港和曹妃甸工业园区添砖加瓦的空隙,似乎也应该去关注一下那些曾经的“施水人”,如今已变成了焦急守望中的“求水汉”。
海水给力,岸线后退
记者从九间房村一路向东,沿河来到了乐亭县滦河入海口。滦河河口,茫茫一片,天海相接,十多只黑嘴鸥落脚栖憩。在西面繁忙的渔码头身后,滦河已失去了往日撩人心魄的磅礴之势,寂寞地向远方延伸,仿佛在晾晒着过往旧事。
据河口村民老孙介绍,20多年前他举家从东北迁到滦河口,当时在这一带居住的有十几户人家,而如今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了。老孙将记者向东带到岸边的陡坎处,指着一些被破坏了的护岸水泥块和石头说:“这是几年前我们自己建的防水墙,现在都已经被海水冲毁得不成样子。当时我们家建房选的地靠西边一些,现在看来还比较安全。就怕哪天海水突然冲上来,那时这里就不能再住了。”
记者也注意到,在滦河口南岸,沿岸残留下来的碎砖、石头和防水布满地都是,海水侵蚀时的痕迹历历在目。专家介绍说,滦河口南岸,随着河流径流量以及输沙量的减少,其堆积作用远远弱于海水动力作用,尤其是对近岸建筑的冲毁,导致岸线后退现象非常严重。
相关文献也表明,不仅在滦河河口南岸存在这样的问题,河口以北昌黎县的沙丘海岸也一直遭遇侵蚀导致岸线后退的现象,并且后退程度由北向南逐渐增大,最大岸线曾经每年后退10米左右,平均也有3.2米。
而在滦河三角洲以南的海岸,岸线变化主要表现为滨外砂坝的改变。在引滦工程建成之后到1989年间,岸线普遍发生了侵蚀后退,后退速率以口门最大,每年约为300米,而南海岸平均以17.4米的年速率后退,比建成之前的11.3米增加了6米左右。
记者分析了最新的遥感影像数据,并与2004年的数据进行对比后发现,近期河口处滨外砂坝内移的速度有很大的减慢趋势,但仍然处于侵蚀后退状态,6年间平均累计内移了近250米。
根据现代滦河三角洲的地貌形态以及沉积特征,滦河的入海泥沙除了被波浪及潮流带向外海或沿岸的纵向输沙以外,其他的泥沙中,15%用于三角洲平原的建造,65%用于陆上三角洲的向海扩张,剩下的20%用于水下三角洲的建造。
但随着最近几十年人类活动的增多,各类水工建筑以及引水灌溉的增加,河流入海水量及输沙量大大减少,许多三角洲海岸发生了逆转性改变,均由向海延伸加积前进转变为侵蚀后退。
靠海吃海的新希望
“滦河之水不见来,庄稼歉收捕鱼来,九间房村求发展,围塘养参造坑池。”当滦河水难以滋养农田时,沿岸的居民只能将目光投向大海。
在九间房村东有一个码头,当地人把它叫做渔码头。这个码头虽不算大,却非常繁荣。岸边停靠着大大小小数十艘渔船,有的船上悬挂着五星红旗,有的在船舱横栏中央镌刻上“一帆风顺”的字样。紧贴渔船,岸上停着几辆大货车。据了解,这些车大多来自唐山、秦皇岛、北京、天津和东北等地,因为当地的虾爬子(皮皮虾)产量非常大,往往出海捕捞的船还没有回来,岸上的这些车都在等着走货了。
在渔码头往东不远的滩涂上,记者看到了一排排巨大的养殖坑塘,有的已经引进海水,有的正在砌石护坡。据河口的老孙介绍,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滦河水径流量的减少,姜各庄镇由以前传统的耕种业为主,逐渐开始大力发展渔业和养殖业。
滦河南岸沿海滩涂开发比较早,上世纪90年代初已经颇具规模,主要养殖海参、车虾和河豚。北岸昌黎县的情况和南岸基本类似,但开发较晚,大约从2004年左右开始。但几年时间,昌黎县瞄准高效生态渔业,引导广大养殖户引进新品种,推广新技术。目前,昌黎县已发展成为河北省海水养殖的第一大县,浅海滩涂养殖面积达到45.5万亩,工厂化养殖水体23万立方米,水产品总产量突破20万吨。
海参养殖是一个周期长、高投入、高回报的产业,从幼苗放养到出产需要3年的时间,养殖户们把一个个整齐排列的块状海参池称为“海参圈”,对每个海参圈都像自己的“聚宝盆”一样悉心照料。
然而,在繁荣的渔业交易和高产的养参坑塘背后,近些年频发的海洋污染问题不得不引起人们的关注。沿海海域的水体质量直接关系到沿岸渔民与养殖户的切身利益,话说“靠海吃海”,当趋于干涸的滦河水难以满足两岸人民拥有昔日的“稻香村”时,宽广辽阔的渤海湾是否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躲不掉的“海上油波”
2009年渤海海洋环境报告公报中对入海河流、陆源入海排污口、海上污染的污染物入海总量以及渤海污染物时空变化均作出了详细的记录。其中,渤海严重污染海域面积较上年有所减少,但近岸海域污染依然较重。海水中主要污染物为无机氮、活性磷酸盐和石油类。
正如船工小刘向记者介绍,其实普通渔民出海捕捞都有一定风险,并且利润没有想象中的高。尤其近些年出海捕鱼,经常会遇到海上溢油的情况,许多渔民不得不放弃熟悉的海区另辟航道。对于较大的渔船来说,能够去远一点的海域寻找鱼群。“我们这些小船走不远,门口外面兜一圈,看运气捞点虾爬子回来卖,不能卖的就自己吃了。”小刘朴实地一笑。
其实,滦河河口地区渔民遭遇海上溢油的现象并不是特例,在各类新闻报道中,溢油问题对海洋及海岸带的影响已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今年夏天,“7·16”大连原油泄露事故发生之后,出于环保和防二次污染考虑,政府采用了原始而耗力的人工清理方式,大连市海洋与渔业局每天组织1000多条渔船、3000多名渔民,使用瓢舀、笊篱捞等手工方法代替化学分散剂开展了浩大的清污工作。
一次大型溢油事故,不仅会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严重影响了近岸渔民们正常的生产生活。对于生态环境、海洋生物来讲,也会造成难以逆转的后果。
就海水养殖区来说,也存在着同样的威胁。海水的富营养化与溢油事件的发生对于海洋环境、海洋生物和水产养殖的影响非常大。2009年度渤海环境报告的调查显示,在海水养殖区中,有36%的海域面积未能达到功能区水质的要求,无机氮和化学需氧量等海水富营养化指标是海水中主要的污染要素。而50%的海洋油气田邻近海域海水石油类含量超第一类海水水质标准。
据统计显示,1973~2006年间,中国沿海共发生大小船舶溢油事故2635起,总溢油量37077吨。其中,渤海湾、长江口、台湾海峡和珠江口水域被公认为是中国沿海四个船舶重大溢油污染事故高风险水域。
但由于海面风向和海水流向都具有不确定性,在一般情况下,对于小型溢油,很难判定出其来源和路径。所以在责任追究、保护渔民的合法权益以及生态环境整治方面,仍然存在很多问题。
针对目前情况,政府已经制定并执行了相关措施。2009年7月,中国海监北海总队全面启动了渤海石油勘探开发定期巡航执法检查工作。全年定期巡航2个航次,海上巡航4166海里,航时371小时,巡航监视各类石油平台253座次、储油轮10艘次,对渤海海洋环境进行了有效的监测与保护。
此外,许多石油相关部门和企业也都作出了应对服务,如对持有权益的所有油气田在投产前编制溢油应急计划,配备相应的处理设施和器材;根据海域的实际环境情况,开发溢油漂移模拟系统,并为溢油应急响应能力提供专业化的环保服务等。
如果说河道断流与河岸变迁带给整个滦河下游居民的是一场生存的历练,那么海洋与海岸带污染对于政府及相关石油企业来说,则是一项必需高度重视的紧迫任务。滦河水荒已经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当大型水利工程轰轰烈烈兴建之时,我们是否已经作出了长远预期和充足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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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许晓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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