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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日要做"朝鲜邓小平" 文/昭新
也许是世界对朝鲜期盼得太久，也许是世界对朝鲜知到得太少，所以金正日在国际舞台上刚一露脸，就让世人为之瞩目：首次"双金会谈"上其沉着、自信就展示了一个政治家的风采，就连一直怀疑金正日领导能力的美国高级官员也称赞金正日有"勇气"和"远见"；在平壤十万人欢迎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的惊人之举，更让人为其外交手腕的灵活而惊叹；而今年年初旋风般访问中国，对中国经济上改革开放成就的赞叹，体现了他并非西方世界先前所猜测的那样是冥玩保守，而是进取求新思维敏捷。 金正日的每一步都给人以神秘，给人�"出牌"不按常理的感觉，从而让他的对手去琢磨他，去推测他下一步将又有何招？他似乎永远要成为国际大舞台上的视点人物。 审时度势开始全面调整政策 在走向二十一世纪时，朝鲜半岛正在发生一系列深刻的、历史性的变化：冷战的坚冰正在消融，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对抗格局正在被打破，韩国和朝鲜长期的敌视与纷争正逐渐被和解与合作所取代。 而这种和解与合作的局面的到来完全超出世人的想象，似乎有点脱离国际社会长期以来所形成的对朝鲜半岛形势的基本战略判断：朝韩双方对抗不可避免。因为最近一次极为严重的对抗就发生在1999年6月，朝韩海军舰艇在黄海发生交火，在大约10分钟的炮战中，北方有一艘军舰被击沉，三艘受伤，南方也有舰艇受伤。美国应韩国的请求，派遣了"星座"号航母等一批舰船赶赴出事海域，一度该地区的形势十分紧张。而在时隔仅一年后的2000年6月中旬，朝鲜领导人金正日和韩国总统金大中却在平壤举行了半岛分裂55年来的首次首脑会晤。这种由战争边缘的刀枪相向状态走向和平友好的握手拥抱令国际社会不得不惊讶，因为这种转变使人猛然发现从战争对抗走向和解的路并不遥远。 应该说是金正日的审时度势加快了这种局面的到来。这也表明金正日对朝鲜国内国际的形势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与判断。金正日选择这样一个时候推进朝韩对话实际上是朝鲜全面政策调整的一个序曲与标志，朝韩外交对话也正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
因为从朝鲜国内形势来说，朝鲜由于连年的自然灾害，造成粮食连年严重减产，使本已十分困难的朝鲜经济又雪上加霜；外加上西方世界对其经济上的封锁，更进一步加重了朝鲜的经济危机，使其经济滑向了危险的临界点。国内的形势可以说十分严峻。粮食短缺，能源短缺危机十分严重，连首都平壤电供不足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据报道平壤的公共建筑和民居在冬季没有暖气和电力供应。而冷战的结束使朝鲜的国际形势更加恶化，先前在经济上、军事上、政治上的盟友苏联不存在了，朝鲜不得不面对西方世界日渐加紧的军事上的打压与经济封锁。 在军事上，朝鲜的经济困难开始影响到它的常规作战能力。缺乏燃料和零部件削弱了朝鲜部署并加强机动部队的能力。训练和演习的减少导致战备状态松懈。粮食和其它军需品供应不足引起军心涣散和士气低落的问题。朝鲜的军费开支为不到二十亿美元，朝鲜的武器大多是五六十年代的产品，充其量是七十年代的，八十年代的可以说是十分罕见。 总体相比较来看，南北力量对比进一步失衡，南强北弱，南攻北守的态势扩大，朝对美、韩的疑虑和生存危机感加重。 在这种情况下，朝鲜实际上面临着的是"生死存亡"的问题，其政策不作全面性地调整已经将不能使朝鲜从困局中走出来。对这一点金正日应该说是心知肚明的，朝鲜需要全面的改革。但是任何一个高明的政治家都明白全面的政策调整必须采取局部性的渐进性的策略。而朝鲜的全面改革则首先选择了与对手韩国和解这样一上独特的领域，以此作为政策调整的起步。因为朝韩和解将对迅速扭转朝鲜的国际形象，改变眼前的困境收到更为明显的效果。 尤其是金大中当选总统不久，即提出对朝关系的"阳光政策"，向统一目标迈进，并坚决反对德国式的"吸收统一"（把朝鲜吸收到韩国）。他明确地表示，"吸收"北方不再是韩国的政策目标。政府把它促进同北方的接触、扩大南北交往的努力称之为"阳光政策"，该政策既强调"把经济同政治区别开来"的原则，又强调"灵活的对等"原则。而这正好为金正日所利用，朝鲜方面早在１９７１年金日成主席就提出过北南接触的意愿。因此，此次会晤可谓是实现金日成的遗愿。更与金正日经济方面"建设强盛大国"要吸引韩国投资的政策相吻合。从朝鲜国内来说，选择这样一个领域作突破口，政策调整的阻力无疑是最小的。另外，从国际外因看，中、日、美、俄等国都十分支持双方的会面和解。 因此可以说金正日有意识地与韩国领导人会谈并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与金正日要全面推进朝鲜的内外政策调整相联系的。"双金会谈"仅是他所设计的全面战略中的第一步，仅是向世界所作的初步姿态。朝鲜半岛的和解与对话之后随之而来的将是经济上、外交上等全面的政策调整。 经济上改革开放欲做朝鲜邓小平 中国经济的成功得益于邓小平创造性地采取了对外开放的政策，将中国的经济与世界经济的发展融为一体。因为社会主义国家经济上大都是采取的苏联模式，所以邓小平的经济改革开放政策，对于其它社会主义国家来说也是寻求经济发展的一种有效办法。而朝鲜现在为了摆脱经济上的困难局面，也在向中国学习改革开放的经验。现在金正日正在扮�"朝鲜邓小平"的角色。 今年年初金正日在访华的6天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参观上海的证券交易所和高科技园，那是中国展开数十年资本改革取得的成果。参观后金正日强调指出，中国尤其是上海改革开放以来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充分证明中国共产党实行的改革开放政策是正确的。而韩国官员和传媒说，朝鲜国营电视台和电台在金正日回国两天后，几乎每隔一小时便报道金正日访华发表的言论，促使人们推测朝鲜有意效法中国的市场改革。 早在今年1月4日，朝鲜党报《劳动新闻》刊载金正日有关对朝鲜经济进行调整的部分讲话。讲话的实质就是要进行经济政策上的改革。金正日指出"必须端正观念，不要抓住旧的落后的东西不放，要大胆进行技术改造"。强调在"21世纪，要以新观念、从新高度出发对待、解决所有问题"，"要对过去其他国家的旧模式和一贯做法进行全面检讨"。朝鲜党、军、青三报（劳动新闻、朝鲜人民军和青年前卫报）就此发表联合社论强调，"21世纪是巨变的世纪，创造的世纪，为适应新世纪的要求，要对思想观念、思考方式、斗争风气和工作态度进行彻底的革新"；提出"要大胆实行变革"，"进一步改善朝鲜的经济管理体制，以适应新环境、新气候的要求"。多年来，朝鲜口粮匮乏，外汇不足，能源短缺，造成工厂开工率下降，社会供给不足，人民生活困苦。加之受过去的经济管理体制不能完全适应外部新环境与新要求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在过去的几年里朝鲜经济陷入重重困难之中。 由于北南双方正在走向和解，也为朝鲜发展提供了好的经济环境，为朝鲜进行经济政策的调整奠定的坚实的基础。朝鲜半岛有其潜在的市场和未充分开发的资源，加上南北经济较强的互补性，其整体所拥有的分量正在上升。近几年来，北南民间经贸合作、文化交流日趋活跃，双方初尝实惠甜果，扩大合作与交流已成为北南双方共同所需和繁荣民族经济当务之急。而首次北南首脑会晤根据各自经济发展所需，在肯定北南民间经贸合作与文化交流取得积极成果的基础上，进一步讨论了把迄今为止处于民间层次的南北各个领域的合作交流提高到政府层次的问题，以使双方合作交流登上新台阶。 而朝鲜经济政策转变之快也是国际社会未能预料到的。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战略研究报告曾对朝鲜的经济状况有过这样的评估："在经济上，１９９８年结束的时候同它开始的时候一样情况在不断恶化。朝鲜向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提供的统计数字表明，国内生产总值在１９９２年和１９９６年间下降了将近５０％---下降幅度甚至大大超过韩国有关机构的推测。虽然这些数字无疑旨在争取最大限度的国际援助，但外部对朝鲜国内生产总值的估计证实了这一总的趋势。到１９９9年初，广为流传的消息说，朝鲜的工厂都在变卖机器零件，甚至把机器当废铁卖，以换取食物或硬通货。"最后推断是，朝鲜实行激进的变革还是遥远的前景。 但是现实中的金正日总是与外界对他的推测相距甚远，他有他自己的逻辑，有他自己"造牌、打牌"的方式，现在朝鲜正在进行的经济政策调整是最好的说明。 纵横牌阖不断拓展生存空间 随着21世纪知识经济和信息时代的到来，国家之间的经济联系将更为紧密，动荡不定的半岛局势将使朝鲜无所作为。对于朝鲜来说，克服经济困难，获得包括韩国在内的国际社会的援助，将有助于经济的复苏。同时，朝鲜今后的经济发展同样需要和平稳定的环境和良好的国际关系。鉴于造成经济困难的因素是多方面的，朝鲜要彻底摆脱经济困境的努力，仅限于国内是远远不够的。基于此，朝鲜在自力更生、积极挖掘国内一切潜力的同时，在对外战略方面将进行大幅度的调整。为了拓展朝鲜经济发展的生存空间，改善朝鲜封闭的国际形象，金正日在对外关系领域是进一步巩固发展与中俄间的战略关系，改善对美关系，积极与西方国家建立新的外交关系。 中俄是朝鲜对外关系中的核心，长期以来朝鲜之所以在内忧外患之下仍能"红旗不倒"，是离不开中国的支持的。如1995年以来朝鲜所获粮食援助总计410万吨，其中200万吨来自中国，120万吨来自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90万吨直接来自其他各国。 也就是说1995年起，朝鲜所获得的粮食援助的几乎一半来自中国。 考虑到朝鲜的饥荒早在1990年代初期便已出现，直到1995年之后才引起中国之外的国际社会的注意和援助，中国对朝鲜饥荒的援助，绝对超过包括韩国在内的世界上其他所有各国的总和，何况中国还向朝鲜提供粮食以外的其他各种资源和工业援助。 所以在现在乃至今后的对外关系中，中俄必将是朝鲜对外关系的重点。金正日在对外关系中，不得不继续与中俄保持更为亲密的接触。如在去年6月双金会谈之前，金正日对中国进行了非正式访问，而在今年年初为推进大规模的经济政策调整，金正日又对中国进行了非正式访问。这实际上是也表明了金正日对中国在其外交战略上的重要地位。俄罗斯和朝鲜外交部已就金正日4月访问莫斯科达成协议。金正日将是15年来访问俄罗斯的第一位朝鲜最高领导人。 随着多方位外交不断取得进展，朝鲜不仅在政治上突破了美、日等西方国家的包围与封锁，缓解了外部的生存压力，更重要的是为尽早恢复国内经济奠定了必要的基础：朝美关系取得重大进展，美国已部分解除对朝鲜的经济制裁，日本对朝政策亦出现松动，对朝援助亦有所增加；随着与欧盟建交国家的增多，朝鲜有更多的机会扩大同西方国家的经济合作，并得到相应的经济援助；朝韩关系的缓和，为朝鲜创造了有利于经济发展的周边环境，促进了双方有史以来的大规模经济合作。经过多方努力，目前朝鲜的内外生存环境日渐好转。 朝鲜开展的全方位外交，打开了同西方国家改善关系的大门，澳大利亚、意大利、英国等西方国家先后同朝鲜建交或复交。德国、荷兰、法国、西班牙和比利时等欧盟国家最近也已就建立与朝鲜的外交关系正式表态。最近欧盟的对朝政策出现了引人注目的变化。欧盟议会1月17日通过决议，表示要为朝鲜半岛的自主统一作出积极贡献，要求欧盟国家与朝鲜建立外交关系。欧盟与朝鲜改善和发展关系是新世纪国际形势和历史发展的要求，这对于朝鲜半岛的统一、世界的和平与进步以及国际关系的发展都是极其自然和正常的。朝日政府间邦交正常化谈判在中断近8年后恢复举行。朝美关系取得突破，朝鲜国防委员会第一副委员长赵明录和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进行了两国之间迄今最高级别的互访。朝美双方表示将建立"摆脱以往敌对状态的新型关系"，谋求改善关系的趋势业已形成。 长路漫漫前面荆棘丛生 朝鲜战争停战以来，半岛一直处于政治对立、军事对峙、经济隔绝的冷战状态。由于朝鲜和韩国双方均坚持以己为主谋求统一，加之大国利益交织，矛盾错综复杂，半岛局势起伏跌宕，时紧时弛，各类摩擦和小规模冲突不断。对于朝鲜来说，朝韩首脑会晤的成功举行，向着半岛的和平和解迈出了一大步，但最终走向和平统一仍任重道远，半岛局势的走向仍存在诸多变数。内忧外患仍然存在也决定了金正日面对的挑战将是长期的。 从朝鲜国内的形势来说，朝鲜虽已确立了"经济革新"的目标，但到具体方案和规定的制定、出台乃至落实尚需时日；一种体制、思想及观念的建立及形成需要一定的时间与过程，而要进行转变亦同样需要相当的时间才能完成；是在朝鲜外部生存环境尚未完全好转、内部经济亦未完全复苏的情况下，朝鲜实行变革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和平与统一，经济经济社会发展的路将是长期的，如统一的时间问题除了政治因素之外，朝鲜半岛的另一道鸿沟是经济的差距。根据分析，倘若要拉近双方的经济水平，韩国要付出天文数字般高的代价，也就是15万亿港元。韩国人的人均月薪达到6万2千多港元，朝鲜人却只有7千多，相差近10倍。而在东西德统一之前，西德的人均收入也不过是东德方面的三倍左右而已。 从国际形势的发展来说，朝鲜半岛系大国利益交汇之地，其形势走向历来深受大国关系互动的影响。中俄两国均积极致力于维护半岛的和平稳定，是半岛抑制战争，维护和平的重要力量。但朝鲜半岛形势中仍潜藏着许多不确定性因素：朝鲜和韩国均未放弃以已为主实现统一的战略目标；朝鲜经济困难，内部不稳定因素增加；美国和韩国有着武装统一半岛的军事预案，美国对外政策中强硬倾向及国内政治变化，也会在半岛事务上有所体现。 美国的战略取向更直得观注。长期以来朝鲜作为美国在亚太地区驻军，推行TMD的最好借口。美国政府不惜耗资600亿美元进行国家导弹防御系统（NMD）研究，最紧迫的理由是朝鲜远程导弹对美国本土构成了威胁。如1998年，朝鲜声称其发射了一枚人造卫星，而美、日、韩则认为朝鲜发射的是"大浦洞Ⅰ型"导弹，并从日本的上空穿过。此后，美国开始对朝鲜实行政治与经济方面的制裁，而日本也趁机扩张军备。这也是近年来，美国对朝鲜半岛高度重视，朝鲜问题升温的重要原因。因而从本质上说，一个分裂的朝鲜半岛对美国是最为有利的，美国可以通过打朝鲜牌来推行符合自身利益的亚太政策，营造符合美国的全球战略环境。可见小布什上台以后，仍会打好这一牌。 而日本作为东北亚的另外一个大国也会对朝鲜社会发展设置障碍。冷战后，日本明确将朝鲜视为军事威胁。在引起世人关注的所谓"周边事态"的提法除了针对台湾问题以外，实际上也是针对朝鲜而来的。如果朝鲜半岛真的实现了统一，日美关系的焦点甚至可能从政治合作转移到经济冲突上。可见这些所谓的大国其实并不愿意看到整个半岛的统一，南北保持不战不和、不冷不热的状态，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责编：吉颖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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