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BI的摊子有多烂？

　　《今日美国》和美国有线新闻网6月联合进行的一次民意调查显示，在接受调查的1010名成年美国公民中，40%的人表示不信任美国联邦调查局（FBI）。

　　经过动荡不安的8年，局长佛里赫就要黯然下台，挑战将落到下一任身上。布什总统希望尽快任命一名新局长。民意调查表明不论谁代替佛里赫，必须做的事情就是恢复联邦调查局的品牌光彩。对联邦调查局严厉的批评还来自联邦调查局内部现任和卸任的特工。联邦调查局特工协会的主席约翰·桑内特说：“有许多良心上应该反省的方面、许多迷惑的方面”。

道学家的遗产

　　联邦调查局目前有11000名特工，每年预算高达36亿美元。这使得绝大多数警察机构相形见绌。

麦克维的律师表示：他的委托人将考虑上诉。南姆·查姆博斯（右）说：“我们不排除任何选择权。”另一位代理律师罗博奈（上图）尖锐指出：“FBI犯错误是经常性的。

　　作为联邦调查局这样一个高度秘密的警察机构，有着非凡的回声室效应。当联邦调查局破了大案，像最近成功地使4名策划美国驻东非大使馆爆炸案的恐怖分子判刑后，就会出现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头条新闻、电视上耀眼的镜头；但当联邦调查局犯了错误，像麦克维案件那样，这种回声室效应则充满了铿锵刺耳的嘈杂声音。这种大起大落表明一个机构一旦麻烦缠身，在一定程度上就意味着对于将来缺乏应对之策。

　　联邦调查局是一个处于危机状态的公司。它的一个部门仍然在使用386微型处理器，这种芯片将近10年没有在美国市面上出售过。如此过时的计算机让他们没有基本的因特网浏览器，特工们甚至不能向局外的网络发送电子邮件。

　　在普通特工当中也存在很多问题。通常许多成熟的公司会由于劳动力的老化产生很多的问题，但联邦调查局却处于相反的尴尬境地。佛里赫局长一直有意识地使工作人员过剩。但是工作人员的过剩与负责任的高级特工的迅速退休混合在一起（部分原因由于丰厚的退休金和被大私营企业的高工资所吸引），导致了劳动力的年轻化。“你只有让年轻人来领导年轻人。”联邦调查局副局长汤姆·皮克德说，“他们可能要犯错误。但是很难对这些年轻人进行充分的管理监督”。

　　佛里赫从最基层的特工干起，最终在1993年夏天被克林顿总统任命为联邦调查局局长。作为一个道学家，他无论事情的对错与否，都不能容忍反对意见，即便这些事情牵扯到在任的总统。佛里赫宣布联邦调查局“必须代表绝对的正直，不受一切政治的影响”。这可能是佛里赫的真正遗产。

技术崩溃的危机

　　佛里赫也在努力打破联邦调查局长期以来引以骄傲的与世隔离的高墙。多年来，联邦调查局高级官员拒绝外部专家审议其自吹自擂的犯罪实验室程序，结果却是，实验室很明显地没有很好完成在各种重要的法庭上的任务。佛里赫命令予以改变，邀请外部的顾问帮助确定实验室问题并雇佣外人来经管整个部门。对此，副局长皮克德说，“我们承认我们没有找到所有的答案。”

　　佛里赫可以谈论“授权”和“非集中化”的话题，但是他没有能完全解决联邦调查局所急需的技术问题。俄克拉何玛城市炸弹爆炸案爆发后，联邦调查局仍然在使用以文件为基础的记录系统。为了输入到单独的数据库中，绝大多数调查文件纪录是通过快递公司发到俄克拉何玛城市的。如果有一个一百万页文件的案件，这种记录系统注定要崩溃。“我们已经注意到这种产生数百万页记录的超级调查案件可能造成的惨败下场。”一个联邦调查局高级官员说，“不仅是我们的记录保存系统有问题，而且我们不知道我们没有什么”。

　　联邦调查局有抢先使用新技术的时髦声誉，但是它并没有很快地进入因特网时代。52岁的退休IBM执行官鲍伯·达治最近受雇联邦调查局处理计算机问题。他说，50多年来，“特工和特工的朋友”包揽了一切。“他们知道什么是计算机？我真的服了！”几乎每一个公司每2到3年都将计算机网络进行升级，达治说，但是在联邦调查局60%的台式电脑落伍4到8年，网络则过时12年。“这种系统水平的简单，根本不是今天特工要使用的那种。”

　　但是联邦调查局似乎击败了任何变革的企图。在达治获悉多长时间才能获得自己订购的联邦调查局职责卡后，他决定自己出去购买。

　　由佛里赫任内所引起的问题不应当掩盖在这8年里联邦调查局所取得的成效。这段时间，联邦调查局特工揭开了包括每一种犯罪活动——抢劫银行、毒品交易、自杀、信用卡犯罪、儿童色情以及恐怖主义等——的将近800000件案件。因为这种犯罪的初始性和全球性，佛里赫到了69个国家，在美国驻各地的使馆中大量增加合法的随员办公室。考虑到今天40%联邦调查局的案件牵扯到其他国家，这无疑是具有先见之明的举动。

孤独的狼需求督察

“孤独的狼”佛里赫将会被谁取代？

　　佛里赫的批评者和崇拜者都说，他是一只孤独的狼，他没有做出重大变革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此。佛里赫在8年的任期内换了7个副手，他主要依靠自己一帮信得过的朋友，这里面许多人是他纽约时期的朋友。他不听取手下特工和管理人员、甚至他自己那些最信赖的朋友所说的话。在汉森案件的灾难中，佛里赫和他的高级助手没有理会追踪间谍部门的警告——在联邦调查局内部有俄罗斯的间谍。联邦调查局的调查人员托马斯·金莫尔说，他在两年前就警告过佛里赫以及其他的高级官员，在联邦调查局内部有间谍！

　　佛里赫没有明显取得成功的地方，正是他的继任者将面临的最大的挑战之一：如何打破联邦调查局保守秘密这种不幸的爱好。根据对联邦调查局最有利的估计，没有将大约4000页文件交给麦可维的律师的原因在于一种糟糕的记录保管程序。在大卫教自焚事件之后，来自密苏里的前参议员约翰·丹福斯应募到联邦调查局，调查在这一事件中没有披露关键证据的原因。在对丹福斯的采访中，他说，显然一些联邦调查局律师把他查找文件的要求看作是“令人恼火的事情”并且“带有一种怨恨的情绪”。“这是在要求人们去清扫他们的阁楼”，丹福斯告诉美国新闻的记者说，“他们只是不愿去处理这件事情。”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联邦调查局试图逮捕分离分子威福时。联邦调查局人质拯救小组的指挥官在到达围攻地点之前，就单方面改变了交战的细则，允许狙击手向在旷野中发现的任何武装人员进行射击。威福的妻子怀抱只有10月大的女儿被一名神枪手射杀。在对以谋杀罪和阴谋杀害联邦法官罪进行审判的过程中，联邦调查局的高级官员又一次表现出不愿合作的态度。美国地区法官爱德华·洛奇对联邦调查局迟迟不交出有关文件十分恼火，对政府判处罚金1920美元。洛奇说，联邦调查局表现出“对被告和司法权益冷酷无情地漠视”，并且“对法庭根本缺乏尊重”。上一周，一个联邦上诉法院认定这名神枪手可能要以过失杀人罪而被审判。

　　就李文和案件而言，联邦调查局指责他偷窃能源部国家实验室的国家机密，但是联邦调查局的行为更加令人震惊。就在李文和被关押将近一年后，一名高级特工最后承认他在法庭的证词中没有如实说明关键的证据。李文和最终伏罪在于处理敏感文件不当。法官詹姆斯·帕克对李文和表示：“作为美国联邦的政府机构，美国司法部和美国能源部在处理李文和案件中让整个美国以及每个美国人蒙羞。作为涉及李文和案的第三个美国政府机构——联邦法院的代表，我真诚地为你被这样不公平地关入监狱道歉。”在李文和案件中，联邦调查局显然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据悉佛里赫局长将改变长期以来所坚持的观点，承认司法部长约翰·阿什克罗夫特应该任命一个独立的督察员监督联邦调查局。

联邦调查局的快运金卡

　　各种困难和问题的原因决不在于缺乏资金。联邦调查局的预算从1993年的21亿美元增加到目前预算的36亿美元，将近2倍。而许多联邦机构的预算都在削减。根据司法部的统计材料，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以及相关人员增加到25000人，而同时其他联邦政府的机构人员削减了将近20%。

　　驱动联邦调查局资金大幅度增长的原因是恐怖主义。自1993年，联邦调查局反恐怖主义预算从7700万暴增到3.76亿。就在最近，联邦调查局局长要求额外拨款2600万扩大针对恐怖主义的联合打击力量。打击恐怖主义是很容易在国会山上获得支持的卖点。但是这种拨款的增加是在恐怖主义针对美国的攻击下降到20年的最低点时进行的。去年，国务院列举了世界各地153件重大的恐怖主义事件。只有17件是针对美国的。在这17件针对美国的恐怖主义事件中，5件是炸弹爆炸案——其中之一是发生在也门针对美国军舰科尔号进行的攻击，造成了17名美国人死亡。拉里·约翰逊，一名反恐怖主义专家声称：“联邦调查局很快发现恐怖主义比美国的快运金卡还好。你可以获得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但通常的数字无法说清事情的真相。联邦调查局发言人科林伍德说，追踪恐怖主义分子比追踪银行抢劫犯要困难的多，同时费用也更高。联邦调查局在全球范围内提高了其情报官员的军衔，联邦调查局情报分析人员的数量从1992年224人增加到1999年的1025人，增加了将近5倍。这些只是体现了一小部分费用——与整个在世界各地遥远的据点中追踪恐怖主义分子总的花费来比。

喝茶看报的反恐怖机构

FBI的工作失误使自己陷入舆论谴责的中心。

　　现在，即便是在联邦调查局内部仍然有许多人疑惑，为什么费用是如此高昂。尽管恐怖主义已经成为联邦调查局最优先考虑的问题，事实上绝大多数特工仍把精力放在过去警察与强盗的案件上。 资料表明54%的罪犯仍出自毒品、银行抢劫和银行诈骗等案件。有专家指出：“十分明显，联邦调查局花费了过多的时间处理大多可以由地方处理的案件。”一些联邦调查局特工对在传统的联邦调查局事务领域中进行大规模的资源再分配心怀不满。在暴力犯罪案件工作中的特工通常指由佛里赫所创建的新的反恐怖主义部，被称为“赖特部门” （Latte division）。在没有被怀疑的恐怖主义分子或者炸弹攻击的新情报时，这些特工说，很多人把时间化在看报纸，出去喝咖啡上，盼着早点下班回家。“如果你能获得这个工作，是很不错的”，一名在华盛顿的老牌特工所说，“但是这不是我所支持的联邦调查局。” 国会一直负责扩大联邦调查局的使命，不仅局限于反恐怖领域，而且也把像在公立学校附近偷车和出售毒品也置于这种使命之中。佛里赫最近却告诉国会，联邦调查局不能继续为所有的人做所有的事情，他说：“我的继任者必须作出选择。”

　　无论是谁出任联邦调查局局长，他将必须找到适宜这一工作的基本工具。像其他遭受公众非难的公司一样，联邦调查局可以卷土重来，只要这一品牌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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