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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沐海出走欧洲 国交问题再度凸显
国家交响乐团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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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革中的国交会拒汤沐海于大门外吗? |
8月28日中国交响乐团音乐总监汤沐海从比利时给团长俞松林发来传真(并要求其抄送文化部相关部门)。传真中写道"您没有管理及领导国家最重要的交响乐团所应具备的最基础的常识及经验,您完全不了解我们国交音乐家到底在注意什么?”
今夏国交艺术总监汤沐海精心打造的20001年音乐季三次都被团长俞松林否决,不允实施。身为艺术总监却无权决定演出计划,汤沐海难以容忍这种处境,愤然出走欧洲。至此国交领导层由来已久的内部矛盾全面爆发。
汤沐海在给俞的两份传真中言辞直率的谈了7条内容,"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是令人遗憾的。”他说“请相信我,搞好国交,这是一个崇高的艺术工作!但是事实一再的表现出和一位既不是古典音乐艺术家又不是交响乐团职业化的领导者共事是不可能的,这直接影响交响乐事业。"
当事的另一方俞松林,始终没有任何答复。
汤沐海模式
汤沐海肯定是世界范围内音乐领域里不可多得的人材。
七十年代末,汤沐海刚从上海音乐学院毕业即考上第一批公派出国留学——德国慕尼黑音乐学院大师班。在那里,汤的音乐才华同样受到同学和老师瞩目,他的导师赫尔曼教授极力推荐他参加当时柏林正要举办的卡拉扬国际青年指挥大赛。
看完汤的指挥后,卡拉扬很激动,当即对他说"你不用参加比赛了,我有两个安排,第一,你在慕尼黑音乐学院毕业后到柏林来跟我学习两年,驻团学习和工作。我不收弟子了,但你是个例外。"
年轻的汤沐海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唯恐漏掉半个字或者领会错了意思"我的第二个打算,邀请你在明年演出季指挥柏林爱乐乐团的正式套票音乐会。"
随后,卡拉扬给中国政府写信,希望汤沐海跟随他学习并留在西方工作,这个建议得到了中国政府的支持,汤沐海由此开始了他的辉煌历程。
八十年代初的中国,改革开放刚刚开始,艺术界大量人材流失国外,而我们相关部门对于尖端人材如何发挥作用、如何管理还没有经验,当时的中央乐团(现中国交响乐团)的指挥老化,交响乐队需要有年轻的、有才华的人带到更高的层次上去。其时的文化部艺术局长李刚说:"在这个情况下,中央乐团非常希望汤沐海到他们那去工作,他们几个头头到艺术局找我,请我出面和汤谈一谈。我三次和汤沐海交换意见,最后一次是在纽约会见殷成宗的时候,和汤沐海达成君子协议。1、汤沐海可以长期在国外受聘;2、希望汤常回来指挥中央乐团。汤沐海的根在中国。他非常同意我的说法。3、我责成中央乐团的领导给汤沐海一套房子,并可以永久居住。汤沐海在欧洲什么都有,但你在北京给他一套房子他会感到一种惦念。之后这个方案在文化部专门研究尖端人材出口政策的会议上提出,通过。目的是希望像这些在国外的艺术人材学习各民族的长处后,然后拿回来洋为中用。”
这就是著名的汤沐海模式。
汤沐海与陈佐煌不同
毕业于莫斯科音乐学院的张小雪是国交办公室的副主任,汤沐海的助理。对进整个事情的经过他是一个知情人,比较了解。
华声视点:国交的事情不能通过沟通来解决吗? 张:谈过,很多次,谈不通。是观念上的问题。汤沐海主张建设乐队,提高水准,他认为作为国家级交响乐团要尽快与世界接轨;而俞松林主张国交应频繁到全国各地巡演,为乐团谋福利,两种思路难以调和,水火不容。
华声视点:那你认为汤沐海采取走的方式是负责任的行为吗?
张:我认为是。他是要把自己的态度表示出来,不像有些人只是在下面嘀咕,一点也不明朗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我认为汤沐海的态度是一个男子汉的态度。还有我们平时常说负责负责,究竟要对谁负责?要对老百姓负责。这不是空话,汤沐海就是要对老百姓负责,他想告诉人们什么是好的音乐,好的音乐文化,然后让这种文化普及到人们中间去。这种普及不是说你天天演出《兰色多瑙河》,就是普及了
,那纯粹是误导。用真正好的音乐去引导大众,这是汤沐海的理想。
华声视点:汤的离开与陈佐煌的辞职有区别吗?
张:有很大的区别。陈来的时候,吹了一个很大的泡泡,走呢?到底也没说请为什么。我认为陈的离开有是很深刻的个人原因。但汤沐海不一样,他明确的把话放在这了,他是希望有一个好的体制,为了干艺术。
华声视点:我看国外有些很好的乐团也有些是团长负责制?
张:那要看是一个什么样的团长。我的理解团长有两种,一种是有很广泛的社会声誉的,比如像美国林肯中心董事会的董事希拉里,有这样的名人作团长的话,公众的眼球会注视这里,社会资金会流向这里,他(她)能给乐团带来巨大的好处。第二种是真正经营管理方面的人材,具有良好的管理水平和融资水平,这也是乐团的一种资源,他能配合总监艺术理想的实现,将后勤工作搞得井井有条。
可现在俞松林哪样都不具备,最简单的说,他没为团里拉过一分钱的赞助,只会在那里指手划脚,他又不懂交响乐,他连这方面最基本的知识储备都没有。
华声视点:是不是搞乐季确实经济压力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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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质量应该是作为国家专业交响乐团第一位的事情。 |
张:根本不是。首先说月季对于一个交响乐团来说太重要了,他是大众完整了解一个交响乐团所介绍的文化的主要载体,是一套很完整的体系。
其次我们的月季是经过严密预算的,最后只需要俞松林解决支持50万元,他双手一摊,没办法。国交每年国家拨款也有一千万,再找一些赞助,是应该能承受的。其实是俞松林他们就只想眼前的经济效益,缺乏见识和能力,他就主张乐团每个月到外地作十天的演,巡演千篇一律的《卡门序曲》之流,然后挣一些钱,根本谈不上对乐队的建设,而汤的是想把中国交响乐团提到一定的层次上,使我们在这个领域也不输于外国人。
汤沐海母亲:我将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
去年汤沐海回国是临危受命:国交的骨干队员被新成立的中国爱乐乐团高薪拉走了三十多人,总监陈佐煌辞职出国,临走前接受采访时说,“不能想像一个有团遭受这样的打击,它的元气几年也不能恢复。”汤沐海就在这种情况下走马上任。招收新学员,反复调整,重新训练、一年演出了两百多场音乐会,请来许多国际上知名音乐家,国交一年的成绩,可以说有目共睹。
汤沐海的母亲兰为洁说:"汤沐海回来这一年我觉得他很苦闷,我就到北京去照顾他。汤沐海是艺术总监,但国交是团长负责制,俞松林集团长、法人代表、党委书记于一身,包括汤沐海业务上的事都要他点头,而他又不懂业务,工作开展得非常艰难。
"我想说三件事。我几次到北京去,没有跟团里要过车,团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过问一下,这我不说什么。俞松林他们不希望我到北京去。让我不能容忍的是我到北京去照顾自己的儿子,他竟然派人通知我让我走,我说我没有犯法,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他俞松林有什么权利左右我的行动?这是一;
其二,某些人想煽动污蔑汤沐海所谓花钱问题,但令我气愤的是,他竟然造谣说汤沐海的母亲,我将医药费拿到他们团里报销。当初听说后,真是火冒三涨,马上要去找他,我兰为洁参加工作几十年,努力上进,我是上影厂的职工,我有自己的劳保关系外生病有国家管洋单位管,我需要拿到你团里吗?!他简直是无中生有,毁坏我的名誉。
“还有香港有人发表文章,批评交响乐团,他说文章作者是汤母的朋友,建团45周年演出,别人跟他要票,他说什么你们都找汤母要去吧。
“汤小丹导演已经92岁,我也七十多了,我们自己努力工作一辈子,很好强。他这样将诸如此类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加在我身上,造成我们精神上很大的痛苦。我想说堂堂国家交响乐团长业务上不精进,靠给在前面辛苦工作的人制造麻烦,乱泼污水,打击别人过日子真是不应该。
汤母说:“今天我要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并且我将保留诉诸发律的权利。"
记者多次联系希望采访当事的另一方俞松林团长。但他一直回避各种媒体采访,不露面也不表态。
国交要发展,体制需理顺
两年来的国交,在艺术总监的位置上屡屡发生变数,充分暴露了其体制不完善,改革不够彻底等一些问题。正像文化部前艺术局长李刚说的:“这件事在表现形式是两个人的事情,但仍然是体制问题,体制不顺。北交谭利华,爱乐余隆两个艺术总监都是大权在握,而国交是又有团长又有艺术总监,团长可以否定艺术总监的的全部生产计划,这个团长又不懂交响乐。”
对于交响乐团的管理制度,欧美有很多成型的模式。像美国的乐团许多是社会化的,政府不参与。资金从乐团的董事会来,董事有若干个大公司老板组成,他们确定乐团的发展及为社会服务的方向,每年大概开多少场音乐会,交给艺术总监,至于业务上的事,他们不会参与,像美国波士顿交响乐团等都是这样;欧洲有一些交响乐团也设团长,但这团长自身就有设计乐季的能力。
李刚说“关于这个事情我看了各种报道,包括《德国世界报》的报道,他们也提出怎么让汤沐海走了?我看还是还是要团结大多数的知识分子。”
原上海交响乐团指挥著名音乐家曹朋在谈到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时说:国家交响乐团是具有榜样性和代表性的,交响乐团的指挥是乐团的关键,是乐团的灵魂,汤沐海在这方面是很有才华的”。
“一个重要的国家专业交响乐团,应该艺术质量第一。艺术和生存的发生矛盾的时候,只有有了艺术才能生存,人家也会邀请,这也是一个规律。特别是国家交响乐团是代表国家的,一定要抓好质量,我们不能把一个国家交响乐团搞成二、三流乐团。
“汤沐海这一年将国交的质量提得很高,这我们都看见了,我们不能将他拒之门外。他的很多艺术生产计划都行不通,这些计划是他的思想,他的艺术构思,对于一个乐团艺术总监来说很重要。确实,如果一个单位容不得才能,容不得知识的话,那就是内耗。当然,我们相信国交会出现好的局面,在大家的支持下,艺术质量搞上去。”
中央乐团大提琴家司徒志文在接受采访时刚从美国回来,“汤沐海的事情我也是刚听说,对于情况也不太了解。大家都知道他是目前我们国家在世界上很优秀的指挥家,我也相信是这样的。我也相信我们国家像这样大人材也会留得住的。”
记者在音乐厅采访时,遇到钱程,钱程现担任交响乐团副团长,问及他对汤沐海的出走是否有什么看法?他回答了一个字,有。记者想请他多谈一些,他语气很坚决地说“不谈。我不方便说。”
而爱乐乐团余隆总监的秘书也说问题有些尖锐敏感,余隆要想一想,忙过这段再说。记者遇到许多音乐界的人对这件事都有很多看法,也聊了很多,不过聊天可以,很多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接受采访。他们甚至提议说你可以到网上去浏览一下,那里很多爱乐迷正讨论得如火如荼,也有很多来自民间的真实的声音。
文/本刊记者 吉颖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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