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大陆出现50年来最严重的暴雪。从电视上看到有十多万人受困在广州车站等候返乡列车。南方尚且如此,北方更可想而知。但尽管辛苦,回家过年对中国人而言,依然是个难以抗拒的温柔召唤。
台湾平地无雪,记忆中最低温三四摄氏度,赏雪得上高山,还得碰运气,每当气象预报“寒流来袭”时,便有不少年轻人成群结队去台湾北部的七星山、中部的合欢山“等雪”,有时一等数天,气温虽低,因湿度不够,常常败兴而归。运气好时,等到了,也只是雪花片片,落衣成水,与想象中“白雪皑皑”、“一片银色世界”的景象差得太远。
两岸开放后,我多次去大陆,有一年还回乡过年;老家在舟山市,儿时的记忆中有“白雪皑皑”的印象,以为会重睹雪景,想让同行的妻儿开个眼界。我们先到上海,再去舟山,两地温度都在零度上下,却没遇见下雪,倒见到了湿漉漉的“融冰”,聊为补偿。
2004年,我与台湾女作家陈若曦、朱秀娟应中国作家协会邀请造访山西五台山,时为10月下旬,车行于恒山之腰,忽见窗外出现成堆雪迹,越往高处积雪越多,万家灯火时抵达旅馆,气温为零下6摄氏度;第二天醒来,窗外好一片“银色世界”,心中有说不出来的喜悦。
中国人视过年为 “团圆”,但若家中人丁兴旺,住就成大问题,在台湾尤其严重。近年来回家团圆的形态有一些改变,有全家出岛旅行者,也有在岛内寻一个度假中心共处者。故而,春节被航空业视为“旺季”,各地度假中心也必然生意兴隆,年前一两个月房间就被订满了。
去年,我们一家三代就在台湾南部某一温泉度假中心过年,那里地处半山腰,原以为会比平地冷,带了不少御寒衣服,不料“圣婴”现象作怪,出现“暖冬”,白天温度高达34摄氏度,房里还得开冷气。下山后打电话向上海的姊姊拜年,她说上海也很热,14摄氏度,但听说我们台湾南部的情形,直说不可思议。
过年期间,打麻将一向是民间盛事,大陆与台湾大致相似。过去打麻将在台湾仍列为“赌博”,后来放宽些,只要不是抽头聚赌,家庭里打打小麻将是容许的,但喧闹太甚,有人报警,一样会被“抓”,唯在过年例外。好此道者,年前即相约,吃完年夜饭就上桌,常要打得昏天黑地才尽兴。有一趣闻,朋友家里一桌麻将从除夕打到大年初三,家人白天出门拜年,晚上回家,发现桌上只剩三人,全都趴着昏睡,少了一人,竟在厕所里找到,那人是坐在马桶上睡着了!
台湾经济兴旺时,年假期间大小餐厅多数休假,要等到初五才开市,这几年不景气,老板们趁大家有钱有闲想多赚几文,反而不休假,或只休息一两天。过去单身汉过年,常有找不到地方吃饭之苦,现在没问题了,想吃什么都有。
餐宴业替人做年菜,宅配到户,是另一门近几年才有的生意,这很适合都市人和懒人的需要,菜色琳琅满目,各种口味都有。不过,虽可吃得尽兴也省了麻烦,只是少了全家人忙着准备年菜的热闹,过年的味儿便也相形失色。
中国文化数千年,有盛有衰,唯对过年团圆的重视始终如一。即使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但也“年年难过年年过”,总觉得年会带来喜气,合家相聚,互相勉励,从此万事如意!
华人占全球人口四分之一,不论他们身在何处,户外有雪无雪,同一时辰爆竹响起,互道恭喜。台湾的“独派”,民进党的“基本盘”,这几日一样兴高采烈和所有中国人“统一”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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