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来源:台湾《联合报》
那日深夜,我由梦中惊醒,因为有一种被咬到而痛彻心扉的感觉从耳中窜起,让我惊疑害怕。直到痛到无法忍受时,我不由得抱头滚下床惨叫,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剧痛。
它耳中用力啮咬 还有如雷奔驰声
老公听到了我骇人的叫声,又看到蜷曲在床下抱头的我,听我含糊不清地说明原委后,马上冲去找工具箱,拿来一支手电筒,预备把我耳中的不明生物揪出来。
怎料那鬼东西说不出来就不出来,它只是来来回回快速的在我耳中爬动,还不时地用力啮咬,使我痛不欲生。不过,那鬼东西的惊慌失措,可能不亚于我吧?从我耳中如雷的奔驰声响,我可以感觉得到它想出来,却找不到出口的愤怒与惊惶。
在无法可施下,老公只好骑着摩托车载我直奔医院。当我含泪告诉急诊室的护士我的状况时,她极力忍住笑意,用充满同情的声音告诉狼狈的我:“我们医院没有扩耳的工具哩。”
老公听了,只得快马加鞭的再载我往另一家较大的医院。一路上万籁俱寂,而那鬼东西似乎安静了些,似乎知道它做错了事,待会儿也许会受严厉处罚,甚至当场处决,因而不敢造次。
医师说好大蟑螂 我听了差点吓晕
到了另一家医院,我又重复说明我的痛苦,而护士也重复了上一个护士的话;更甚者,她还告诉我,本市没有那种尖端工具,要我到台北某某医学中心诊治。天呀!从我住的地方到台北,至少还要一个多小时。
此时,一个医师从诊间走了出来,看我一脸苦相,于是好心地说:“躺下吧,我来看一下好了。”我迫不及待的躺在急诊室病床上,那时虽然十分害怕,也只好听天由命。
“你不要动,别紧张。”医师说。然后,他拿了一支巨型手电筒,再套了一个很大的显微镜在头上,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瞧着我的耳朵,一切都静悄悄地进行着。突然间,医师不可置信地低语:“好大的一只蟑螂。”
我听了差点吓晕,爱干净的我,耳中怎会有这种脏东西呢?这根本不可能,而且,还是“好大的一只”。如果不幸言中,那它是怎么进去的?又要如何出来?我不安的挪了一下身子。
“不要动”医师紧张地小声叫着:“它想要爬出来了。”我闭起眼睛,想象着一只超大的恶心蟑螂,面目狰狞爬出我耳朵的可怕画面。
爬出来的是蠹虫 可能看旧书惹祸
一点点轻微的疼痛,已不似最初时的剧痛了,那鬼东西,不,是大蟑螂,正一步步,探头探脑地走出来。“出来了”医师说。耶?怎么没啥感觉?哎呀呀!原来不是蟑螂,是一只小小的灰色蠹虫哪。医师太专心,忘了他头上那个几百倍的显微镜了。
我看到那只把我整得死去活来的小小虫子,它是那么细小,却有很利的牙齿,才会造成那么大的杀伤力,还真是不容小觑。我的耳膜被它咬到出血,整夜有如在仓皇逃命,都是拜它所赐。恨恨地,我把那只惊扰我大半夜的蠹虫,用刚刚那张擦眼泪鼻涕的卫生纸给捏死。
我突然想到,每天睡前,我都会读读报纸,或一些老旧的书籍,难道是旧书中的蠹虫不小心跌落,找不到路回家,而误闯我的耳朵吗?
经这么一想,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我耳中的血迹和骇人的剧痛,虽然使我余悸犹存,但我暗自庆幸,是蠹虫咬了我,而非蟑螂。至少,被蠹虫咬,还算是有点气质呢。但无论如何,我是再也不敢在床上看旧书啦。(作者:逸蘅;摘编自台湾《联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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