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允真

　　格罗兹尼的巷战打得异常惨烈：俄军一位司令阵亡；车臣“总统”马斯哈多夫据传被打伤；交战双方伤亡惨重— —　　水渠中发现他的尸体

　　1月18日当天，车臣人先放出风来说，他们俘虏了俄联邦内务部的一名将军。紧接着，西方媒体也纷纷报道说 ，俄内务部一名高级将领在前线失踪。对此，俄国防部曾断然否认。然而，北高加索军区联合部队指挥机构一些不愿意透露姓 名的军官却证实了这一消息。当天晚些时候，俄官方正式承认说，第58集团军副司令、车臣北翼俄军司令马洛费耶夫少将失 踪。

　　很快，前线就传出了有关马洛费耶夫少将的真真假假的消息。最早也较可信的一种版本是：当天，马洛费耶夫少 将带着司令部的一名上校副官前往格罗兹尼扎沃德斯克区的第245步兵旅视察。由于该地区已经被俄内务部队宣布为解放区 ，所以马洛费耶夫少将只带了少数几名警卫人员。然而，少将的专车却遭到了车臣非法武装分子的袭击。少将身负重伤，在警 卫人员把他抬离战场准备送往医院途中被车臣非法武装分子俘获。车臣方面也声称，马洛费耶夫少将和他的上校副官都已经成 为战俘，并正在接受审讯。

　　针对这一消息，车臣前线的俄军指挥官迅速做出判断：马洛费耶夫少将一行遇袭是真，被俘的可能性却不大，因 为车臣方面连马洛费耶夫的官衔和领导的是何种部队都说不出来，所以被俘接受审讯的可能性并不大。俄国防部立即指示前线 各侦察和特种营救部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马洛费耶夫少将的下落。

　　俄内务部和俄军派出的多个特别搜索与救援小组对第245步兵旅的战斗辖区进行了重点搜索。直到第6天，也 就是1月23日，其中一个搜索小组突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车臣非法武装分子似乎对扎沃德斯克一处枪弹横飞的“无人 区”特别感兴趣，多次试图派出突击小组想到“无人区”内找回什么东西，但均一次一次地被俄军的炮火赶了回去。该搜索小 组的指挥官——一个颇有实战经验的内务部中校很快了解到，这个“无人区”实际上是一条水渠，水渠里有几具无名尸体，尸 体附近有一辆被击毁得已经看不出模样的汽车。中校立即用高倍望远镜对那辆汽车的残骸进行仔细辨认，最终断定：这是内务 部的指挥车。中校下令以猛烈炮火压制车臣非法武装的火力，然后带领数名搜索队员冲进了水渠。水渠里倒卧着几具很难识别 出身份的尸体，当中校把其中一具脸朝下的尸体翻过来的时候，顿时惊呆了——他就是失踪了整整6天的马洛费耶夫少将！少 将头部连中两弹，背上中了一枪，是在与车臣伏击枪手激战中当场阵亡的。

　　直到这时，俄军才透露马洛费耶夫少将遇难当天的一些情况：1月18日，正赶往前线视察的马洛费耶夫少将在 途中接到报告说，俄内务部一支突击队在第245旅后翼遭到了车臣非法武装的伏击，情况万分危急，第245旅后翼有遭突 破的危险，请求立即增援。马洛费耶夫少将当即改变行车路线，带领上校副官和几名警卫人员直扑第245旅行的后翼，顽强 地顶住了非法武装的伏击。少将做出这一冒险决定时不是没有考虑到自己所面对的危险后果，但当时一旦245旅后翼被突破 ，结果将不堪设想。遗憾的是，直到战斗结束，第245旅却不知道是马洛费耶夫少将替他们顶住了后翼的进攻。并且由于将 军及全体人员均已阵亡，所以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没人知道将军已经阵亡了。

　　将军的遗体被立即送回北高加索的首府，并且在那里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马洛费耶夫的同事、车臣前线 俄军指挥官卡赞塞夫将军由衷地称赞说：“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马洛费耶夫将军是俄军在车臣前线阵亡级别最高的军官。他的死对于俄军在前线的军事行动来说确实是一个重大 损失，对俄政府的政治宣传也很不利。将军的死讯得到证实后，代总统普京下令立即解除车臣前线俄内务部队司令奥夫钦尼科 夫的职务。他是普京任代总统后被解除乌纱帽的第三位前线指挥官，直接导致他下台的是上周五他对车臣局势的一番悲观评价 。　　车臣“总统”没受伤

　　1月23日，车臣前线俄军指挥官卡赞塞夫将军在接受电视台记者采访时透露说，车臣总统马斯哈多夫在与手下 人争吵时被人开枪打伤，现在正躲藏在阿尔贡河峡谷的山里疗伤。对于卡赞塞夫将军提供的这一消息，许多记者将信将疑，因 为俄军过去也发布过车臣非法武装分子头目谁谁谁被打死或者打伤的消息，但最终往往证明是不准确的。果然，车臣总统马斯 哈多夫的妻子库萨玛·马斯哈多夫24日就在印古什共和国一座难民营里告诉记者说，她刚刚跟丈夫通过话，她的丈夫没有受 伤，“他还活着，并且活得很好”。

　　居然能在俄罗斯印古什共和国境内采访到车臣“第一夫人”确实让记者大感意外。24日上午，正在印古什斯雷 普特什克难民营采访的路透社记者突然发现，车臣“第一夫人”库萨玛在一名车臣男子和两名妇女的陪同下，居然坐在一辆白 色吉普车内观看难民们的反战示威，而白色吉普车附近居然没有俄罗斯保安人员。

　　大喜过望的记者当即上前要求采访。跟随“第一夫人”的那名车臣男子警惕地查看了记者的身份证，然后悄声告 诉记者：“跟着我们的吉普车，然后找个偏远一点的帐篷，在里面好好谈谈。”

　　在一顶绿色的帐篷前停下来后，“第一夫人”步入这顶安有一个炉子的帐篷，然后在沙发前坐下。眼前这位40 来岁的车臣“第一夫人”穿着一身皮衣，裹着一条头巾，可能因为过度操劳的原因，一头的棕发愁白了大半。

　　一个月前，当时还是总理的普京曾经表示，俄军队在车臣消灭的是土匪而不是老百姓，所以包括马斯哈多夫妻子 儿女在内的平民都可以到车臣周边的俄罗斯共和国躲避战火，俄罗斯决不会为难他们的。这一点，俄罗斯政府说到做到，连车 臣“第一夫人”也不得不承认说：“我在印古什可以自由活动，从来没有人来跟踪、盯梢我们，我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除 了真主之外，没有人监视我们。我现在住在难民营的一顶帐篷里，如果我想离开这个地方的话，我当然能离开，但我只想跟车 臣的难民们在一起。我的女儿也跟我生活在一起。”　　24日巷战空前惨烈

　　格罗兹尼城里的巷战空前惨烈，交战双方伤亡极其惨重。就连一向很少承认自己有损失的车臣非法武装，也首次 被迫承认人员损失惨重。

　　1月24日，车臣总统马斯哈多夫的发言人阿斯兰·阿卜杜拉穆斯林莫夫在接受法新社电话采访时，直言不讳地 承认说，在过去24小时内，车臣非法武装有20多人被打死，10多人被打伤。伴着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阿卜杜拉穆斯林莫 夫简单介绍了最新的战况：格罗兹尼全城都在战斗，其中最激烈的是格罗兹尼的东线，车臣的狙击手和火箭射手们在格罗兹尼 东郊的坎卡兰区和米奇兰居区展开激战。一个名叫穆拉迪的武装分子一边打着枪，一边通过电话告诉记者：“俄军真是尸横遍 野。由于天气非常寒冷，所有被打死的俄罗斯官兵的尸体都没有腐烂，我们的人不得不踏着俄军的尸体前进。”

　　1月24日，俄军前线指挥部也承认说，这是格罗兹尼巷战开始后战斗最惨烈的一天。俄军当天击毙的非法武装 多达120人，当然，俄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平均每天有60名官兵负伤。根据每3名伤员中就有一人阵亡的战场损失估 算，俄军死亡的人也不在少数。

　　俄内务部一名特种战军官透露说：“越接近市中心，我们遇到的抵抗越激烈。匪徒们全都是疯子，但我们最终会 一点点地把他们全消灭掉的。”对俄军官兵威胁最大的是那些躲在高层建筑上或者下水道里的狙击手们。他们乘进攻部队不备 从后面或者头顶上开枪，而且枪法相当准。”德米特里中校则抱怨说：“我们的弹药太老了，我用过的最早的炮弹居然是19 52年的，这些炮弹除了能发出巨大的响声外，对防御工事根本不能造成多大的威胁。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用过八十年代后 生产的炮弹呢。”　　战后重建已开始

　　得民心者得天下，解放区的俄罗斯官兵和特派官员们现在已经开始着手车臣战后重建工作中最艰难的一项──赢 得车臣的民心。

　　拆除车臣非法武装私设的公堂，首先受到了车臣平民百姓的欢迎。为了实现统治梦想，剥夺车臣民众的宗教信仰 自由，车臣非法武装几乎在车臣的每个村镇都修建了专门用于杀人砍脑袋的行刑台。这些行刑台成了令车臣民众闻之色变的恐 怖象征。在车臣非法武装的老巢之一的马尔丹镇，当俄军的坦克轰隆隆地压塌这些用红砖砌成的行刑台时，围观的车臣当地民 众总是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马尔丹镇是车臣非法武装苦心经营多年的最重要的基地之一，然而，这个镇的居民不但对非法武 装没有半点的同情心，反而恨之入骨，因为非法武装曾在这里进行了最严酷的统治。就在俄军攻进马尔丹镇之前，非法武装还 以强奸罪和贩毒罪处死了两名当地的男子，实际上，这两名男子真正的罪名是“向俄军通风报信”。

　　俄军官兵们也学会了如何与当地老百姓相处。刚刚解放马尔丹的时候，许多俄军官兵对当地老百姓采用“敬而远 之”的态度，往往开着坦克飞驶而过，很少与当地老百姓交谈，现在，马尔丹镇的许多居民都觉得俄军官兵对他们挺好的，街 头岗哨上的俄军官兵们会向居民们讨一些香烟或酒，当然，他们也会以食品和汽油作为回报。

　　当然，重建的路还很长，困难更是很多。在车臣重镇马尔丹，刚刚走马上任的地方官员楚戈耶夫承认，目前解放 区的地方政府几乎没有资源能用于战后的重建。只要楚戈耶夫一走出他的办公室，他马上就会被当地的居民们团团包围起来， 想知道俄军方什么时候会替他们修复在战斗中被损毁的房子。楚戈耶夫只能面带着微笑听着大家诉苦，因为他也不知道仍在格 罗兹尼激战的俄军官兵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