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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形的日本人》:在批评他人的文字中脸红心跳

2012年01月13日 17:22 来源:解放日报 参与互动(0)

  老祝

  在国人看来,日本人的确有些与其他民族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他们喜欢说“对不起”,帮了你的忙也要跟你说“对不起”。这往往令人惊讶,或以为日本人言不由衷。在外人看来,尤其是欧美人,道歉即意味着担当责任,甚至是法律责任。而日本人道歉,用研究日本文化的专家李长声的话说,“像吃面条一样顺嘴”。

  有本很有名的书,叫 《丑陋的日本人》,当初在日本出版时反响很大,作者也遭到了一些同胞的咒骂。在这本书之前,还有一本叫《日本人是什么》的书,主旨与前者一样。作者岸田国是,他早在二战前后就写了大量批评日本人和日本风俗的文章,构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畸形的日本人》。

  岸田批评二战时日本天皇政府的道德性宣传,“如果政府与国民、国民与国民之间不形成一种充满人情味的关系,那么道德也只不过是伪善的温床了”。这在当时绝对是不合时宜的理论。战后,岸田的批评更为激烈、深刻。他甚至断言“日本精神的毁灭是必然的”、“日本人大多是由畸形的东西组成”。但同时他也在这种悲观的论调里看出希望来:既然能明白它,就势必有矫正畸形的决心。

  书中的例子大多是生活里的鸡毛蒜皮,“无故凸出下颌,忘记合上嘴巴……哈欠打得越大就越觉得痛快。”岸田在车站看到,本来排得很好的队,车一来,就忽然拥挤不堪,老年人也被挤倒了。他批评日本人,“无论多么卑劣的事,只要别人做了,自己也会去做”。政府在制定政策、行使行政权中,“完全失去了应有的恻隐之心”。什么“交通道德”、“关爱周”的号召、宣传,国民早已厌烦了。正是无处不在的“道德”、“爱国”之类的政 府 宣传 使 日本 国 民产 生 条件 反 射性 的 反感,岸田将 之 称为“失去平 衡感 ”。尽管 他 说的 是 半个 多 世纪 前 的日本,但我总觉得他说的很多事情,并非只针对日本人。

  岸田以为,日本的畸形与小学畸形教育有很大关系。且不说历史课对侵略战争的遮遮掩掩,甚至歪曲,语文课本中也充斥了大量的畸形人物。曾有一篇小学课文:五作爷爷家境贫寒,村税被免除了。他本人不愿意,向村公所抗议。从课文具体内容能看出,“五作不是出于真正的爱国动机,而是不愿服输,是一种自我标榜罢了。”后来得知,当时的大藏省希望教科书中能有宣传纳税的课文,所以就采用了这篇。据到当地调查课文主人公的文部省官员反映,“大家对五作爷爷都没什么好感” 。岸田总结说,“教育被歪曲,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直接参与的人在精神层面上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功能障碍造成的。”教育下一代的课文,被某些政策、某些官员、某些教师的水准等因素左右,显然这并不是只发生在日本的事。

  岸田还经常收听日本青年辩论大赛,有些选手的发言让岸田直冒冷汗。那些发出空洞的怒吼、像背诵一篇华而不实的文章的人居然获胜,岸田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一位德国学者参观东京大学时说,学生的表情让他感到怪异。一个辞掉大学工作的小说家的理由是:“学生的表情像呆鱼一样,实在无聊透顶!”

  如果说,《丑陋的日本人》 、《丑陋的中国人》都是受《丑陋的美国人》启发而写就的,那么《畸形的日本人》则深受法国文化影响。东方文化中,内省多限于个体,对国家、民族的反省较为少见。显然,《畸形的日本人》这些写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文字并非全部失去了批评的现实意义。岸田国是在继承了“君子日三省吾身”的传统上,以西方现代文明的角度反观东方(日本)文化,这亦是我们能在批评日本人的文字中,看见令自己脸红心跳的地方的原因。

  (《畸形的日本人》,[日]岸田国是著,杨晓钟译,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编辑:刘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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