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调查北京农民工子弟学校关停后学生去向(2)
参与互动(0)老师,您往哪里去?
原来在红星农民工子弟小学二年级“什么都教”的李爱枝老师,准备要离开这个职业了。
从2009年教书开始,她每月是750元的工资,去年刚涨成了四位数,1200元钱。当她正盼着工资再涨一涨时,拆迁来了。
她班上的20多名学生,因为拆迁走得剩下十来个。再后来,整个学校也被拆迁了。
她们一共9个老师,4个去了公办学校,她听说,“工作压力挺大的,累得要命。”“待遇比以前好了,有的能拿到2000多元了吧。”
马小朵介绍,在石景山区,30多名老师,返聘9人,大概每个学校选了三分之一的老师返聘,没选上的就自谋职业。
而李爱枝老师她们,校长给推荐了一个有办学资质的民办学校。“4个老师去了。因为太远,我有孩子要带,就没去。”
王春华介绍,在朝阳区,一部分老师进了民办公助的学校。教委统一开了重新聘任的会,会上民办公助的校长发表了一下演讲,介绍每个学校的状况,教师就自己写应聘简历投给校长。
“老师失业的问题,学校没有负责,政府也没管。还不如2009年在拆迁影响下,有几所学校关闭,像大兴的龙海学校,政府还按劳动法对工作年头长的老师给了失业补偿。”
公益组织工作者们了解到,这一年多来,不少接收农民工子弟的学校已经出现了“缺老师”现象。
“这是为什么?我们分析,可能新进来的老师不多,但是离开岗位的却有不少。”
“原来许多老师觉得,国家政策可能对打工子弟学校的老师有安置,农村老民办教师转正会受鼓励,但是近两年打工子弟学校关得很快,对老师的去向似乎并不在意。有些老师觉得没有必要再坚持了,觉得不会再有对他们有利的政策,一部分老师就流失了。”王春华说。
“现在学校的解决方法是,如果实在不行,就由一个老师多带几门课,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常见的。”
“现在还没确定要做什么,还没打算好,也不想干这一行了。”李爱枝老师最后说。
“问题不是没学上,而是怎么上好学”
“根据我们的经验判断,无论政府拆迁学校多么迅速,都不会出现大量孩子失学的情况。”知名农民工子女学校项目“新公民之友”总干事蔺兆星说。
“因为目前有市场和政府的双重手段,从市场来讲,打工子弟学校会顺应市场变化,农民工家长面临拆迁,也会选择就近转学,实在不行就搬家。”
“而政府举措来讲也有好处,关掉一批,集中资源后,办学质量会得到提升。现实的经验是,700-800个学生的学校,会明显好于200-300人的小学校。”
蔺兆星说,“现在对农民工孩子来说,问题不是没学上,而是怎么上好学。”
他认为,从目前的形势判断,北京的农民工子女学校拆迁仍将继续。有的学校已接到暑期拆迁的通知。
“因为北京和上海的农民工子女数量是大致相当的,上海市通过这两年的优胜劣汰,农民工子女学校已经从约300所降到了最近的约140所,这个数量是恰当的。再减下去资源配比就很难了,总不能靠公立学校临时加盖,把操场都盖成学校吧?”
“而对比上海,北京现有200多所农民工子弟学校,因此还有优化的空间。”
“对政府来说,措施不是拆了就好,而是要规范民办学校,给予支持。其实说政府不了解是假的,北京市教委一直在调研,很清楚每个学校的办学质量,也在管理规范,已经比以前改善了很多,但还没有足够的长期支持。现在有的区在尝试公立和民间合办学校,但没有明确的政策指引。”蔺兆星说。
张志强在调研时,曾听到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位老师问学生“长大后的理想是什么”时,很多孩子一片茫然。过了半晌,有个学生回答:“我去捡破烂吧。”“我要收一个大彩电,能赚10块钱。”
“在政府政策、投资办学者、老师和学生这几个群体的博弈中,教师和学生成了真正的弱势方,他们的利益保障仍亟须破题。在一轮又一轮的取缔、转学的喧闹中,城市打工子弟如羊群般被放逐于城市的边缘地带,在体会知识的乐趣之前,他们已过早地品尝到了人生的冷暖。”张志强在调研报告里这样写道。
“因此,需要争取的是政府更多支持民办学校的态度和力度,要是得不到有质量的教育,这些孩子就废了!”蔺兆星说。
据记者了解,政府有关方面也都在积极推动农民工子弟有学上,上好学。 (庄庆鸿 徐霄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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