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近来社会上惶恐救助他人、无视他人险境、冷漠面对求救的现象,有社会学家说,中国已进入“陌生人社会”。
“陌生人社会”面面观
近日,网友“货币学派”发帖称,他在购书中心门口遭遇急事,因为手机没电,向多名路人借手机发短信,得到的却是白眼和置若罔闻。在汉口火车站的一块警方提示牌上,赫然写着“请不要搭理陌生人问话,谨防上当受骗”的字样。幼儿园里教育孩子:“不吃陌生人的糖果”、“不给陌生人开门”;在家中叮嘱老人:“陌生的电话号码不接”、“买东西不听陌生人的推荐”;银行门口摆放着提示牌:“不给陌生账户打款”……总之,对陌生人给予万分的警惕和十万分的不信任。
何谓“陌生人社会”?“陌生人社会”是随现代经济发展而产生的一种社会现象。经济的高速发展、人们的紧张工作和生活导致都市里较近生活圈的人们之间互不关心,形同陌路。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是其基本特征,直接后果是让人的情绪变得负面。与传统的“熟人社会”概念相对。
诚然,从过去的“熟人社会”走向“陌生人社会”,首先是一种进步。这意味着经济规模扩大、人员流动性增强、公共服务的社会化程度提高。另一方面,“陌生人社会”的负面效应更为庞大。所以,“陌生人社会”是一柄双刃剑。正如美国知名学者弗里德曼的一段关于“陌生人社会”的经典描述:“走在大街上,陌生人保护我们,如警察;陌生人也威胁我们,如罪犯。陌生人教育我们的孩子,建筑我们的房子,用我们的钱投资……”
“陌生人社会”的成因
“陌生人社会”在中国是怎样形成的呢?
一是习惯。冷漠不是偶然的。稍加留意,多数人会发现,我们早已习惯用戒备的眼神、怀疑的心态来对待陌生人。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耳闻目睹好心的或善良的人被骗,或“农夫与蛇”之类的故事多了去了,人人自危,故大家总是用疑忌的眼光打量外面的世界,并用疑忌砌了一堵厚厚的墙将自己封闭起来以求得安全,哪里敢随便和陌生人发生可能对自己造成损害的关联呢?
二是现代传播媒介推波助澜。负面新闻一经广泛传播,就会“三人成虎”。
三是在全球化与现代化冲击下,维系着“熟人社会”的传统道德慢慢沦丧。
四是法制不健全或“法治”的缺失。
面对“陌生人社会”中的冷漠,我们该怎么办?
人类演进历史也告诉我们,“陌生人社会”并不必然伴随着人性冷漠。假设“熟人社会”生活秩序更多地通过道德规范实现自律与他律,那么,在“陌生人社会”中,彼此不熟悉人员流动性强等因素则势必削弱道德的他律作用。法制应运而生,倡导法制就是借以建立法制权威规范社会成员行为。然而,倡导法制从来不等于现实法治。一个高度法治化的社会,法律制度凭借其中立性、公正性、权威性承载着社会成员最普遍的信任,而其前提是要能凭借现实法治实现倡导法制之目的。
法治在“陌生人社会”中的理想愿景是,彼此陌生的人交往时,尽管他可能并不清楚对方的状况,但会相信一旦出现欺诈失信行为,可以通过正当的方式“讨到说法”,也相信能得到公正的裁决,进而建立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坚定公民信仰。相应地,陌生人摔倒了多半会去扶,因为相信万一被讹诈、法律会还原真相,而不诚信的一方会受到制裁。让国人“华夏儿女”身份符号与礼仪之邦文化标签黯然失色、让外人贻笑大方笑掉大牙的“彭宇案”,恐怕就不会发生了。
总之,信任的重建是个宏大的系统工程,大力推行诚信教育、道德教育无疑极其必要。核心的任务当是树立起法制的权威,让人们对法律“惩恶扬善”的功能有信心,进而自觉按照规则和公共精神办事。(九三学社社员 袁夫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