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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人员救助尴尬依旧 救助法律空白待补(图)

2012年12月26日 10:43 来源:大江网 参与互动(0)
流浪人员救助尴尬依旧救助法律空白待补(图)
陈文飞接受记者采访

  “到2012年年底,我国城市街面力争实现无流浪未成年人。”这是2011年12月26日,由民政部、中央综治办、公安部等八部门联合开展的“接送流浪孩子回家”专项行动提出的。

  为送流浪孩子回家,从今年初起我省开展了“接送流浪孩子回家”专项行动,仅今年前10个月,全省已救助流浪儿童1717人次,南昌救助流浪儿童400余人,街头流浪儿童已经明显减少。

  然而,这些孩子为什么会流浪,南昌街头是否还存在流浪的孩子,救助部门如何去救助他们,救助的过程中有哪些困惑?近日,记者走访了南昌街头,并采访了有关部门。

  离家时还未成年现成职业流浪者

  和父亲吵架后离开了家

  2012年12月24日22时48分,平安夜的南昌很冷。南昌火车站附近的麦当劳餐厅,一个衣着单薄的清瘦小伙安静地坐在餐厅角落的椅子上。“小兄弟,你是哪儿人啊?”记者上前询问。他略显惊慌,“我是在等人。”经过记者的一番沟通,他情绪稳定下来,“其实我是流浪者”,他苦涩地说,并告诉了记者他的名字:陈文飞。

  陈文飞说,他是1990年出生的,但从家里出来流浪已经有好几年了。依照陈文飞的说法,他从老家抚州出来流浪时还未成年。“几年前和父亲吵架赌气离家出走,这几年间,我靠捡残羹剩饭填饱肚子。”

  “为什么不去救助站寻求帮助?不想家吗?”记者问。“我想家,回趟家其实很容易。”陈文飞说,但不想回家后又挨打。这种矛盾的说法,其实背后有隐情。“你们有没有发现我的手是抖的。”陈文飞伸出指甲缝漆黑的手给记者看。“还有,我的脚也和你们不一样。”陈文飞从椅子上站起来,给记者走了几步。记者发现他的双脚弯曲并不能完全伸直。

  成为职业流浪者

  “我有小儿麻痹症,但如果早一点治疗是能好的,可是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此后,我爸爸就经常打我,说我没用,我就离开了家,我离家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可以自己生活,生活得好。”可是陈文飞离家后发现生活并不顺利。他曾找到过工作,在一家酒店洗盘子和碗筷。“酒店包吃住,老板看见我的手会发抖后,两天后就把我辞了。”遭遇打工失败后,陈文飞便更加怀疑自己,不久后他只有沿街乞讨、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成为“职业”流浪者。

  很感激好心人的帮助

  “今天能和你们聊天,我好开心,我很久没有和人像朋友一样交流了。”陈文飞说,很多人对他不是冷言冷语,就是投以冷漠的目光,他变得越来越孤僻。然而,衣着单薄的陈文飞,脖子上有条漂亮的围巾引起了记者的注意。说到这条围巾,他的脸上立即绽开了笑容,指了指围巾说,“这是昨天上午一个好心阿姨送给我的,她看见我冻得发抖,直接从她脖子上解下围巾给我系上的。”陈文飞说。这样的温暖,陈文飞不止感受过一次。“我身上的这件皮衣,是一个好心爷爷送我的,我从家里穿出来的衣服早就烂了。还有个小姑娘送给我一套崭新的衣裤和鞋子,我把这些衣服藏在一座桥的涵洞里,可是第二天就被人偷了。”陈文飞说,他要是有钱,一定要感激那些曾经给他帮助的人。

  见网友或打工受挫而流浪

  记者来到南昌救助站采访。救助站给予流浪者的宿舍干净整洁,洁白的走廊上贴着各种漂亮的挂画、墙纸、手工制品,有几个孩子正在屋里睡午觉,救助站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现在住这里的孩子都是最近几天送来的。

  16岁的小赖20日早上被民警送到救助站,据了解,他家在广东,这次是为了见网友,只带了600元钱,只身一人来到南昌,不料途中遇上小偷,钱全被盗走。网友没找着,钱又没了,身无分文的小赖身处异地,家也回不了。无奈,他只好找到民警,随后,民警把他送往南昌救助站。救助站帮他联系了其在广东的父亲,对方承诺马上来南昌接孩子。“我爸爸明天就能来南昌接我了。”他对记者说。

  此外,记者在救助站还见到了另外两个孩子,18岁的南丰女孩小曾去杭州打工时上当受骗,无法回家,当地救助站给了她一张车票让她回南昌,她到南昌后又被送到了本地救助站,救助站正与她的父母联系。另一名16岁的女孩则告诉记者,她是去石家庄玩时被骗,然后由那边的救助站送到这里的。

  南昌救助站站长胡贵庆告诉记者,近年来未成年人去外地见网友、去外地打工上当受骗被迫流浪的多达80%,他们大多处于青春叛逆期。此外,家庭变故、厌学逃学、被不法分子利用也是导致流浪的重要原因。

  “一般流浪儿童在中心呆的时间都不会很长。我们了解到流浪儿童的家庭住址后,会立即与其户籍所在地的救助站联系,第二天一早便会送流浪儿童到火车站乘车,或让孩子的家属过来接,通常两三天内孩子就能回到家。”胡贵庆说。

  火车站的流浪孩子少了

  离开陈文飞,记者又来到南昌火车站出站大厅内。在大厅的角落、台阶处发现了十余个流浪者,他们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已缩在薄被中睡着,有的自娱自乐打起了牌。记者注意到,虽然是在出站大厅里,但室内的温度也不高,他们大多数人衣衫单薄,坐在冰凉的地上,身上盖着的也大多是破旧的棉被或者军大衣。那些睡觉的人整个身子都严严实实地包裹在被子里,露出一双脚,有人甚至光着脚丫,一边蒙头睡一边瑟瑟发抖!

  一位经常在火车站出站大厅守客跑长途的刘师傅告诉记者,近年来,大厅内流浪孩子少了,“但还是有,现在这时候,(流浪)孩子会去网吧、麦当劳、肯德基这些比较暖和的地方。虽然是流浪孩子,但他们都很聪明。”

  江夕今年29岁,24日晚,他在火车站的转角台阶上找了个“床位”,和衣睡下,他头枕着装着杂物的背包,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双手插在兜里,因为被子有点单薄,他便把大衣当被子铺在上层。

  “我是上饶玉山人,来南昌一年多了。”他告诉记者,“来南昌没找到工作,途中身份证又掉了,没钱回家,现在白天就去饭店里给人打杂,晚上就在出站大厅睡一宿,这样的日子已经3个月了”。他表示,自己家中双亲健在,现在特别想家里人。记者问他:“你为什么不去救助站呢?”

  “去过啊,没用”。他无奈地说,“因为我的身份证掉了,救助站的人说没法给我买票。”此外,记者注意到他身上的军大衣还比较新,他坦言这是救助站给他的。

  说法

  救助面临尴尬法律空白待补

  救助站执法主体不明救助比较棘手

  南昌救助站胡贵庆站长告诉记者,流浪儿童救助的一个难题就是有些成年人利用流浪儿童进行职业乞讨,或者从事杂耍等,这类流浪儿童往往找不到其监护人,实施救助比较棘手。

  他分析道,要真正救助这些孩子还是要从职业乞讨和街头未成年人杂耍着手,如果能截断这种现象生存的条件,类似的情况会减少很多,救助也就轻松多了,但是这需要相关部门配合协调。

  “现在的情况是,由哪个系统负责没有明确的规定。”胡贵庆告诉记者,街头执法主体不明确、责任主体不具体,造成了这类流浪儿童救助的被动局面。

  专家希望在尊重自愿前提下实行一定的强制权

  对于流浪儿童救助,江西财经大学社会系副教授蒋国河老师告诉记者:“现在救助部门面临着一种尴尬局面,流浪人员要自愿去救助站求助,救助站才能给予救助。前段时间微博上的‘流浪儿童打拐’事件,很多人批评救助站不作为,但其实救助站也是有苦难言。”

  他表示,针对这种情况,国家去年出台了保护性救助方案,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救助站可以通过公安等部门,直接把儿童送往救助站进行救助。然而,这种方式合不合法,是否与现有法律相违背,成了学界和社会上争论不断的一个问题。

  “当前我们所思考的问题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救助站可以救助,以一种什么样合适的方式去救助。”蒋国河说,此外,他还希望现今救助站救助流程方式能够改变传统,采用比较开放的形式。“在尊重自愿权的同时也重视退出权,在尊重自愿权的前提下实行一定的强制权,掌握好法律的度,这是我们对现有救助制度的期望和努力研究的课题。”(信息日报 记者 李征 黄祥晟 实习生 沈冠楠)

【编辑:王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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