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延长退休年龄是必然趋势(2)
参与互动(0)解说:
我国1997年建立了现行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眼下参保的人群大多数还都在工作之中,并不需要支付养老金。但是让专家感到担心的是,未来的二三十年,当这批人开始大批退休,养老金支付压力就将显现。有统计数据显示,20年内我国65岁以上的人口,将从目前1.15亿人增加到2.4亿人。
唐钧:
20年、30年以后,那时候这批现在大量进来(参保)的人,到那时候都要领养老金了,那时候问题就来了,不是现在的问题大,而是10年、20年、30年以后可能会有大的问题。
解说:
养老金到底有多大的缺口?目前我们尚未看到一致的观点,但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是,一边是老龄化人口数量的快速增加,另一边的确还存在养老金缩水的危险。
郑秉文:
2011年,面对这么高的通胀率,我们的社保基金收益率才不到2。那么2010年,我们的CPI是3.3,损失也三四百亿,那么两年加在一起就一千几百亿。我觉得这个损失、这个风险是固定的,是能看得见的。
白岩松:
继续来看一下调查,“你如何看待退休年龄延至65岁?”
调查显示:第一,不利于老人养老,因为早退可以早拿退休金享受养老,占38.37%;第二,就业压力会加大,不利于人力资源的更新,占54.27%;第三,可弥补养老金亏空,缓解压力,这个比例其实并不高,占2.7%,后面还有4.66%。
接下来继续要问一下郑教授,您怎么看待很多人现在在议论,把退休年龄向后延迟是不是其实还隐藏着你自己的一个问题很难解决,你把责任推到我们的身上了,就是养老金亏空很大?
郑功成:
我要说明的是我们的养老金没有缺口。现在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的结余已经超过了两万亿元,作为战略储备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的积累也将近一万亿元,所以不存在养老金缺口的问题。
根据我们研究的测算,30年以内我们都不存在收不抵支的问题。30年以后,到了人口老龄化的高峰,到了支付的高峰,有可能出现年度的收不抵支,但是现在这个战略储备基金,就是为了应付将来某一点收不抵支拿出来弥补的,何况我们要相信经济还在增长,下一代人创造财富的能力不一定会比我们现在更弱。
主持人:
接下来问一下唐钧秘书长,您是否担心我们在人口老龄化之后,养老金完全是亏空的概念,将来可能连盒饭都吃不了,不推迟退休年龄怎么办?
唐钧:
这种说法是很有问题的,因为他们总是在保险的框框里面来算,收多少钱发多少钱,老算这个,所以一定要多收,一定要少发。但是问题不是这样的,不是说到将来是几个人养一个人的问题,因为几个人养一个人是在保险的框框里来算数,其实养老保障最后的问题,实际上是这个国家或者这个社会能够创造多大的财富,以及这些财富怎么分配的问题。如果只把自己圈在保险的框框里来计算,是算不出甜头来的,所以一定要跳到社会分配这个角度来看养老的问题,我觉得这样看才有出路。
主持人:
对,我们的蛋糕越做越大,可以更乐观的去看待在未来几十年时间的发展,更何况可以期待那个时候政府的政策更加以人为本,这种福利性更加强。
在涉及到养老金担心的时候两位专家几乎是不同角度的一致。但是涉及到延迟退休年龄有三个关键词不得不讨论,一个是就业,一个是养老金,最后一个是公平,公平也非常非常重要。
在接下来的短片之后,我们会探讨这个问题。
(播放短片)
解说:
“一方面是近半数省份养老金收不抵支,一方面是基金结余收益率大大低于通货膨胀率,中国养老金制度正面临严峻挑战。”
此前,全国社会保障基金理事会理事长戴相龙曾表示,“截至2010年12月底,地方管理的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结存1.5万亿元,按照规定这笔钱目前只能银行或买国债,其中90%都用于银行存款,十年来年均投资收益率不到2%。”
对此戴相龙表示,“如果将地方养老金收上来,一部分用于股票投资,这样既实现了保值增值,也增加了资本市场对社保基金的鼓励。”那么我们的养老金到底该怎么投资?社会各界可以说是众说纷纭。
市民:
我感觉还是债券稳一点。
我觉得还是基金,因为基金我觉得比较保险,股票风险太大了。
解说:
持不同观点的不仅是市民,在业内专家和金融界人士那里,记者得到的也是不同的观点。
唐钧:
把养老保险余下的钱到国有企业、到垄断企业去入股,然后从他那儿分红,这也是一个办法。
解说:
唐钧认为,养老金事关重大,投资收益好的企业关键的一个出发点就是稳妥。
郑秉文:
怕的是什么?把股票市场作为一个投机市场,要是真的把它作为一个长期的价值投资工具,我觉得少量的股票作为养老基金的资产长期持有,是可以的。
解说:
关乎国人的养命钱,让养老金的投资显得左右为难,但几个月过去了,至今没有具体的操作细节公布。
最近一期的《三联生活周刊》对此就做了一篇封面报道,专访了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郑秉文。郑秉文指出,“根据中国统计年鉴的数据,我国企业职工平均养老金替代率是45%,但是事业单位和公务员的替代率能达到80%至90%,其中,公务员比事业单位还稍高一些。公务员和相当一部分事业单位人员在职时不用缴纳养老保险,退休后却能领取高于企业人员的养老金,他们的退休金多数由国家财政支付,这就是一些企业和私营部门的人觉得非常不平衡的地方。
白岩松:
为什么要谈到公平的问题,因为现在养老金缴纳方面的确存在着一种“双轨制”。进行的调查,说愿意推迟退休年龄吗?发现说愿意的往往是坐办公室的人比较多,因为他旱涝保收,而且可以享受更高的待遇。但是说不愿意的,可能做体力劳动的或者在私营企业里的比较多,因为现在有“双轨制”。
我国有两套并行的养老金体系,一套是政府部门、事业单位的退休制度,个人无须缴纳社保,由财政统一支付养老金;另一套是社会企业单位的“缴费型”统筹制度,单位和职工本人按照一定的工资比例来缴纳,这样的比例在不断提高。
“双轨制”当然就使他在做决定的时候愿意晚退休,意见就不统一。
接下来还是向两位专家请教。郑教授,您怎么看待假如延长退休年龄时,又存在着现在“双轨制”的情况下考虑公平的问题?
郑功成:
我刚才谈到了,延长退休年龄是考虑到待遇之间的公平,但是与此同时并行的还要考虑横向之间的,不同管理之间的公平,所以现在“双轨制”的存在应该是一个不公正的制度安排。我们希望加快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的改革步伐,让不同的管理在一个公正的、公平的制度安排之下承担相近的义务,享受相近的权益。
主持人:
郑教授,是否在您的研究当中存在这样的前提,假如说将来必然要推迟退休年龄,但是有一个前提,把横向“双轨制”和不公平先解决了?
郑功成:
这个应该是同时进行的,因为延长退休年龄我一直主张,首先是必然的,其次一定是小步渐进。
主持人:
不主张一步到位,一刀切。
郑功成:
我不太主张一个红头文件下来,民间提高,那是很不公平的,我主张小步渐进,那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这样才是很公平的。
主持人:
唐钧秘书长,您怎么看待这里头涉及到的一个公平问题?
唐钧:
其实公平的问题要仔细分析,我个人认为企业的退休金之所以低,其实最主要的是企业分配的不公平造成的,而不是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的人给他们造成的。因为企业分配的不公平,养老金是跟工资挂钩的,企业里面有的人可以拿几十万、一百万的年薪,但是工人只拿一千块、两千块钱,因为你工资,所以你将来领养老金必然低,这是企业分配的不公平造成的。
现在老盯着事业单位、公务员,如果说也要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的人缴费,其实也是有问题的,因为他们交的钱仍然是财政,因为他们是国家的雇员。
主持人:
左兜掏右兜。
唐钧:
对,所以这个问题比较大,刚才郑秉文老师也说了,我们现在存下来的钱,其实没有办法去给它保值。
主持人:
非常感谢两位专家来贡献了你们自己的思考,因为你们的思考也具有未雨绸缪的性质,是为未来在思考。非常感谢两位。
再回到这个调查上,其实跟我们每一个人是相关的,如果退休年龄延至65岁,最需要解决什么呢?也就是前提。
结果:失业保险、最低生活保障应该真正起到保障作用,也就是搭一个非常漂亮的安全网,让我们有安全感;医疗保障和身体素质需要进一步提高,占43.77%,医疗保障不说了,老生常谈,我特别想说身体素质,以为光攒钱就能养老吗?不,一定要攒健康,要攒了健康小钱都可以大用;就业形势比较乐观,控制剩余劳动力的增长。
我觉得最后最重要的一个,面对未来,我们当然一切问题都要提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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