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听湖水的笑声

　　万物都有笑声，日内瓦湖水的笑声如瑞士粉红酒，轻盈爽脆，毫不装模作样，就如我小时候在电影里听到茜茜公主的笑，那是欧洲女人特有的明媚开朗。在瑞士，我走过的几个城市和小镇，每一个都有自艾伯塔斯山上淌下来的高山流水形成的湖，这些清澈照人的水流从不同雪峰越过不同山峦，进入不同沟渠，最终都奔流至日内瓦湖。

　　日内瓦湖是阿尔卑斯山区最大的湖泊，一半横卧在瑞士西南部，一半蜿蜒在法国东部，在法国，人们习惯于叫她雷蒙湖，即使在瑞士，大部分人也习惯于称她为雷蒙湖，只有日内瓦人喜欢叫她日内瓦湖。虽然在日内瓦停留不到两天，已经感受到日内瓦湖是这个城市的灵魂，不管走哪条路在市区转悠，一不留神，最终可能都会转到湖边，不过，同一个日内瓦湖在不同角度有不同风情，留给人以不同的回忆。在桅杆林立的码头那一面比较热闹，有清洗工用高压水枪清洗游艇，我觉得新鲜，靠近了去看，结果被水雾弥漫了眼睛；码头附近天鹅多些，有位长着络腮胡子的欧洲青年坐在岸边沉思，天鹅走过来好奇地看他，他就友好地伸出手去，似要相握；另一面，我独自站着看喷泉时，有梳着整齐头发的不知道哪国男青年问我什么，可是最终也没有听懂，最后我们笑着互相拍照留念。

　　瑞士是让人清晰感觉到人类沿河起源繁衍发展这一古老命脉的国家。在日内瓦、蒙特勒、洛桑、苏黎世任何一个城市里散步或购物，时时都有湖水的清新味道、湖水的明丽笑声围绕着你，当不知不觉走到城市高处远眺时，总能看到沿着湖岸绵延不绝的别墅和商铺林立的繁华景象，这种感觉在卢塞恩、苏黎世尤为明显，卢塞恩是灯塔的意思，原先只是茫茫水域中指引过往船只的一处灯塔，慢慢地聚集人群形成都市；苏黎世还留有最早到那里的人类生活过的公园，就在水岸边的高处，站在那里，老树苍郁，古拙的气息扑面而来，闭上眼睛就如看到了远古人类砍柴打猎、生火烤肉的忙碌生活。

　　欧洲人亲近山光水色，他们最喜欢做的也是最常做的两件事为滑雪和看湖。冬天大部分人在节假日到山上滑雪，天气转暖之后在湖上消磨时光，所以，在瑞士旅游，最不能错过的两件事为走山和游湖。走山，即选择一段风景优美的艾伯塔斯山脉行走；游湖，乘船在湖光山色中泛舟享用美食，在船上，人和湖水最为亲密，听到湖水的笑声好像是自己内心发出的笑声，那种千年雪峰回转出尘的纯净，美妙得无与伦比。

　　不管在日内瓦市区的哪个地方散步，都能看到湖里高达140米的巨大喷泉，据说，日内瓦湖大喷泉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工喷泉，已经成为日内瓦标志物；不管以什么目的经过这座城市，在湖边的长椅上或者绿草坪上发一下午呆，喂一会儿天鹅，挥挥手惊飞几只野鸭，任是再多烦恼，也都会随着喷泉水雾消散到烟霞万顷的碧波之中了，瑞士的湖，和瑞士的山，瑞士的人一样，都有一份富足的静谧和一缕单纯的安宁，看多了，心也会不知不觉地跟着澄明起来。

　　回国后，有朋友问我，瑞士是不是很富有很奢华，我认真地回想这些天的经历，虽然也看到过奢华的东西，但是，那是给外人看的，是给我们这些匆匆而去的过客留下的假象，真正的瑞士并不奢华，真正的瑞士人追求质量，那是抛弃浮华之后的真实，这种真实是放弃过度物质享受，带着大大的行李坐小火车到采尔马特木屋小镇等待雪板腾起的半盏情思；是在湖水边什么都不做单单就着风景消磨到日落、带着诗意回家准备一餐悦目晚饭的简单；是将雪峰上千转百回而来的湖水笑声装进内心的纯粹；对人类而言，这些简单而纯粹的真实，才是难得的奢华。

　　(摘自新西兰中文《先驱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