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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出场都让人兴味盎然——看王冰演李鸿章

2003年05月19日 15:29


  王冰演李鸿章,内外部条件都接近角色。

  从外部讲,七十岁的高龄,满脸深深的皱纹,苍老而疲惫的形体感觉,这不正是李鸿章经历的世事艰险、岁月沧桑吗?这是再高明的化妆师也是画不出来的。演员颀长挺拔的身材,堂堂仪表,气度不凡,特别是灼人的、洞察秋毫的目光,这不正是晚清办淮军,开洋务,建海军,访欧美,和洋人打了几十年交道的军政大臣李鸿章应该具备的外形条件吗?从内部来说,演员有较高的文化修养,对晚清历史十分熟悉,又在话剧舞台上滚打了几十年,练就了一套塑造各式各样人物的能力。内外部条件加在一起,王冰演李鸿章,如鱼得水!

  看王冰演李鸿章,演员身上有一种厚重的文化历史底蕴。《走向共和》中李鸿章的戏分最重,但他每次出场都让人兴味盎然,随着对手和规定情境的不同,演员从里到外的状态都在变。他善于运用眼神展现其内心活动,展现角色多侧面、多层次的性格,常常使人觉得演员和角色难解难分。

  李鸿章周游欧美回来,太后召见,告诉他“有人弹劾你是康党”,没有想到李鸿章居然直截了当地回答“老臣就是康党。皇上和康党的一些新政,正是老臣想做而几十年未能做成的”。太后急于废帝,要他表态,他不吭声,被太后追急了,便说:“皇上和皇太后的家事,做臣子的不能与闻哪。”太后妒意地说:“我怕你是心里还向着皇上吧!”李立马回答:“老臣心里向着皇上还是向着太后,您心里最清楚。”太后的口被堵住了,正视他的眼睛,耷拉下来了:“广东毗邻香港,这个地方需要有个靠得住的人去看着。”话音刚落,李立即跪下谢恩:“我愿为太后去看管两广。”太后发现自己的心思全被他摸透了,只好说:“是这样啊,你跪安吧!”李赶紧离开。吕中和王冰演这段戏,运用眼神、表情和对白,进行交流,你来我往,各不相让,两个人的不同性格连连发生碰撞,时时闪出火花,让人看了很过瘾。

  李鸿章在辛丑和约谈判的状态是富于变化的,展现了他性格的几个侧面,也是考验演员的戏。

  入场就演得不寻常。他带着随从,手持手杖,一脸严肃,目不斜视地走进西花厅,径自向窗旁茶几走去,打开烟盒,取一支雪茄,随从给他点上,然后迈着又慢又稳的步子,走向会议桌,一副大国使臣的气派。各国大使和联军军官们纷纷起立向他致意。他走到自己的座椅,环顾左右:“诸位请!”然后坐下。(俨然我是这里的主人)反过来,他又“责怪”坐在对面瓦德西说:“老夫反客为主啦,这‘请坐’二字,应该是你来说吧。”瓦意识不到李的用意:“一样一样,大家请坐。”李马上反驳:“此言差矣,主就是主,客就是客,大不一样啊!”潜台词很清楚:我大清是当然的主人,你们是外来的“客”。在究竟谁应请大家坐这么一件小事上,就先发制了对方。这段戏,演员表面上不动声色,而心里早就有谋算,隐约可见。

  李鸿章以不认识侵华的各国将官为由,请瓦德西介绍。演员说得那样随意和出于礼貌,使对方不疑其有诈。结果介绍到俄国将官尼古拉,他当着各国公使的面,不露痕迹地把俄国以保卫清国皇太后为代价,换取东三省的狼子野心暴露于各国公使和将军面前,让各国牵制俄国,接着又以利用日本分化了各国。瓦德西来回奔忙地介绍,而被介绍的各国司令官一个个地从座位上起立,向李敬礼,李却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指手画脚地对他们解说几句。本来是战败国大清向各国求和,结果变成了入侵北京的各国司令官觐见中堂大人,接受问话。李鸿章一开始就改变了会议的气氛,把主动权拿了过来。演员在这里把李鸿章是外交上的老手演出来了。

  瓦德西要李鸿章对和约发表看法。李用“狼闯进了羊圈,会对羊议和吗”为例,揭穿和约的强权本质。说完,演员设计了不屑地把和约往桌上一扔的动作。在与瓦德西针锋相对地交锋之后,他拂袖而去。把各国大使和入侵的八国将军们晾在那儿。演员在这场戏里把李鸿章演得不唯唯诺诺,一派威严,凛然正气,不可侵犯,显示了他谈判的功夫精深而老到,气势上、口才上都压倒了对方。这场戏的对白针对性和动作性都很强,且有理有据,加上演员的语言修养和才能,说得铿锵有力,字字句句掷地作金石声,使对方无力招架。

  王冰塑造的李鸿章,是银屏上首次出现的不离开当时历史环境塑造的形象,汲取了史学界的研究成果,使他离原貌更近些,这个剧本给演员提供了表演创作天地和成功率较高的机遇。但作品只写了李鸿章的政治生活,没有写到他丰富多采的日常生活,所以还是一个比较单一的艺术形象。

  来源:上海文汇报 作者:徐如中


 
编辑:王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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