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问】马永嬴：寻找汉文帝霸陵，“历史的误会”是怎样纠正的？

　　【解说】位于陕西西安白鹿原的江村大墓，被确认为汉文帝刘恒的霸陵。这一重大考古发现，否定了“凤凰嘴霸陵”的传统认识。

　　汉陵考古队队长马永嬴近日接受中新社“东西问”专访时表示，学界对汉文帝葬于“凤凰嘴”一直存疑。近年来，对“凤凰嘴”进行大范围细致探查，除10余通明清时碑石外，未发现陵墓类遗迹，也就基本排除了其是霸陵的可能性。

　　【同期】汉陵考古队队长 马永嬴

　　最后我们在窦皇后陵西侧大概800米的位置上，找到了一个超大型的墓葬汉墓叫江村大墓，它有四条墓道，这种形制的配置，在当时只能是皇帝皇后来用的。另外一个的话，我提到有象征官署机构的外藏坑100多座，围着陵墓。周围有陵园设施，而且陵园设施的规模配置跟汉景帝的阳陵非常相像。所以说，我们通过这些证据，再加上后来我们找到了围绕江村大墓和窦皇后陵周围的外园墙，把他们两座陵墓围在了一起，这符合汉代当时皇帝皇后合葬“同茔异穴”的这么一个葬制。我们根据这些证据确定江村大墓就是霸陵。

　　【解说】西汉皇帝多葬于咸阳原。汉文帝为何没有入葬祖陵区，而选择了东边的白鹿原？马永嬴认为，这与汉文帝的个人情感有关。

　　【同期】汉陵考古队队长 马永嬴

　　按照当时的这个讲究的话，夫妻相随，他母亲应该跟汉高祖刘邦，跟他父亲一块葬。这样葬的话，他母亲只能是作为配角，作为嫔妃的陪葬墓这样的形式来埋葬。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下，他另外选择陵址，他母亲就可以跟着他，靠近他的陵墓来葬。而在这个时候就可以按照皇后的陵墓葬制来给他母亲建陵墓，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解说】马永嬴认为，汉文帝儿时的境遇让他与父亲刘邦感情生疏，不愿葬在父亲身边。此外，汉文帝尚简，其陵不起封土，若与父亲同葬在咸阳原，与父亲陵墓的高大封土形成对比，难免会有贬斥父亲褒扬自己的意味。这也是汉文帝的考量之一。

　　【解说】相较于霸陵的“尚简”，汉文帝母亲薄太后的南陵，却出土不少带有草原文化风格的金银器。马永嬴表示，这见证了中华文明由“多元”到“一体”的历史发展趋势。

　　【同期】汉陵考古队队长 马永嬴

　　这批有草原文化风格的金银器，可能与他们母子在代国的生活经历有关系。因为代国当时在咱们现在的山西北部，北边毗邻的就是匈奴，所以说它很容易浸染这种草原风格。但是不管是因为受到他们母子俩在代国的生活经历的影响，还是后来传进来的，咱们自己的这种文化风格，它都不影响就是这种中原农耕文明与草原文明的这种交流和融合。

　　【解说】马永嬴称，此次霸陵位置的明确，使西汉11座帝陵的名位问题得到解决。为西汉帝陵制度形成与发展演变的研究提供了详实的考古资料。

　　【同期】汉陵考古队队长 马永嬴

　　从陵园的发展演变反映的社会现实来看的话，我们的汉文帝的霸陵就是首次出现了双重陵园，帝陵居中，外藏坑围绕皇帝陵墓设计布局这样的一个情况。这些情况实际上都是突出皇帝的中心地位。到了汉文帝陵之后，汉景帝阳陵、汉武帝茂陵，甚至一直到汉宣帝的杜陵，汉昭帝的平陵，也都是这样的基本的陵园形制。所以说从陵园形制来讲，我们能够看到西汉社会从“无为而治”到加强中央集权、“独尊儒术”的这样一个政治发展演变的轨迹。

　　【解说】马永嬴表示，今后工作重点就是要做好霸陵的保护工作，要更为仔细全面地收集整理发掘资料、做好现场出土文物的保护等。

　　记者 党田野 梅镱泷 西安报道

责任编辑：【刘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