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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04月20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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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藏冰与卖冰



  大热的天,谁都想得到凉爽的设备,现在科学发达,有各种制冰办法。而在一二百年前,在常年不结冰的“炎方”,包括港澳在内,炎热的时候,要想得到一点冰,那却是十分困难,也可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而在北京,却非常方便。那里四季分明,冬冷夏热,冬天结厚厚的冰,打来藏在冰窖中,夏天正好慢慢地取出来受用,成本低廉,使用方便,真是炎暑的恩物。严缁生《忆京都词》注云:“冰窖开后,儿童舁卖于市,只须数文钱,购一巨冰,置之室中,顿觉火宅生凉,余尝戏为水晶山,南中无此物也。”妙在最后一句这是旧时代炎暑中南方得不到的东西,而在北京那时却是很普通,很方便,很便宜的东西,这也该是北京之所以使人念念不忘的原因之一吧。

  那时在北京的什刹海、中南海、在外护城河边上,起码有几十处冰窖,入夏把冰窖打开逐日卖冰,供应量十分充足。买冰的最大的主顾是各菜市、鱼行、肉铺、鸡鸭店及各处大小饭庄子。每天一大早,就象现在送牛奶、送报纸一样,由一头骡子拉着大车装着整方的冰(约一尺多宽,三尺长,厚一尺的冰块,谓之“一方”)已送到你家门口。订的是一方,就留一方,订二方,就留二方,有时也可以临时增减一些。

  各个胡同中的住家户,下中层以上,即好歹有个厨房的家庭,也都向冰车订一块冰,每天送来。花铜元的时候,大约每5大枚(即10个小铜元,三十年代时约合三分不到)即可买块一尺见方的冰。中小户人家每天送10大枚的冰,便足用矣。一月下来,不过一元五角钱。这样伏天里不但可以天天吃冰镇绿豆汤、冰镇西瓜,而且剩饭、剩菜也可保存,不至于发霉了,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经济、实惠的东西。

  有些没有预订冰的人家,或者没有在冰车子上买到冰,偶有需要,自己到冰窖去买,也极为方便。走进冰窖门,顿时感到从下到上凉气飕飕,进去给他五大枚,便能买一大块冰,比冰车子买的大一倍;用一根绳子在冰块上拦腰一捆,拖了就跑,冰是滑的,在马路上拖了跑比小车还快。童年买冰的欢乐,真是难以忘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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