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俊晖,未满16周岁,但已跻身世界台球职业选手排名前128位,成为中国大陆首个拥有国际台联职业积分赛参赛资格的球手;他早早地离开了同龄伙伴沐浴知识阳光的校园,开始了与球房做伴的“苦行僧”式的生活,没有朋友,没有除台球以外的任何娱乐。
丁俊晖的台球之路并不浪漫,16岁不够的他经历着平常少年没有经历的事情。在上海向李忠学习台球的时候,除了认真学习师傅的技能,他还必须负责师傅的生活琐事,比如李忠的鞋袜和内衣内裤曾经都是丁俊晖亲手洗的。
记者:什么时候开始练球?与台球结缘,谁给你的影响最大?
丁俊晖:8岁那年的暑假。影响最大的应该是爸爸。(可能是觉得丁俊晖的回答有点模式化,父亲丁文钧打断说:“那时,楼下有个邻居在街边摆了两张球台,正巧有一张是烂台,很少有人打。大人打的时候,丁俊晖就站在一边看,有时也会凑凑热闹。我看他不仅爱好台球,而且还时不时打出一些好球,有那么点灵性。”)
(丁俊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望着地下。)
记者:当时家里的经济怎么样?
丁俊晖:过得去吧。(这时,丁文钧又插话:“孩子那时还小,这个还是我来说吧。当时我是一个个体户,收入在宜兴老家来说还过去。8岁那年暑假后,我在征求过丁俊晖的意见后,决定让他边上学边练球。并和一个开台球室的朋友说好,每个月500元专门为丁俊晖租了一个场,每天平均训练两个小时。”)
记者:当时你才小学四年级?
丁俊晖:是的,当时我半天上课,半天练球。(丁文钧习惯性地打断了记者与丁俊晖的对话:“为了能让他在不荒废学业的同时还能练好球,我三番五次地找到学校的领导,磨破了嘴皮,希望学校能照顾一下,让他只修语文、数学和英语等主科,其他都免修。”)练球前,语文和数学我几乎都能拿满分,而且年年都被评为三好学生,但将精力分出部分给台球后,一般都只能保持在90分上下。
记者:什么时候拿到第一个冠军?
丁俊晖:1997年,当时我9岁,在南京的让分赛中,作为唯一一个未成年的球手,我拿到了冠军。(丁文钧插嘴道:“那一次,丁俊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兴奋,只是一脸的平静。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冠军奖金是1000元,刚好将我们父子俩所有的差旅费给抵消了。”)
拿起球杆,丁俊晖少年老成,但是离开台球,他给我的感觉是一个离群的人,性格比较怪癖。丁文钧告诉我,其实丁俊晖现在晚上还要抱着洋娃娃才能入睡。我不知道这样的豪赌值不值得,也许要成功,真要经历这样的炼狱?
记者:后来怎么来到东莞?
丁俊晖:我全家是在1998年年底从江苏来到东莞的,当时看到《中国台球》上有文章是介绍广东籍国内台球顶尖球手蔡剑忠和李建斌的,通过杂志社工作人员,爸爸联系上了他们。
记者:还有没有上学?
丁俊晖:来东莞后,爸爸帮我联系了一所小学,但是为了更好地将精力放在练球上,到六年级那年,我和爸爸一起决定退学。当然,后来为了学习英语,我又来到了莞城二中读了半年,最后还是选择了退学。
记者:在你决定第二次退学的时候,是否已经决定要将台球作为一项事业来从事?
丁俊晖:是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前途做出选择,当然,这个选择是爸爸和我仔细商量后做出的。
记者:退学后,就整天泡在球房?
丁俊晖:退学后,我的练球时间成倍地增加了,在我的脑海中,除了练球还是练球。(丁文钧插嘴说:“我给丁俊晖请了一名英语外教,目前他的词汇量应该有500个吧。”)(这时丁俊晖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得意)
记者:有没什么其他体育爱好?
丁俊晖:打乒乓球。我得偷着打,因为台球运动对球手的肌肉要求较高,有力但是不能成块,如果一成块,准头就没了。至于朋友圈,可能是因为爸爸管得比较严,而且本身性格就比较内向,朋友很少。有时真的很羡慕其他的孩子,可以在外面开开心心地玩,而自己却要在球房里,埋头推杆。
丁俊晖现在已经有了那么一点成绩,但是未来的道路还是很长,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够达到那个目标,也许也就是他全家的目标:成为世界冠军。
记者:按理说,只要拿到亚洲锦标赛的冠军,就具备了进入世界职业赛的资格,为何今年没看到你参加大职业赛?
丁俊晖:还是年纪太小了,职业赛规定参赛选手最小要16周岁。不过,国际台联为我保留了一年的参赛资格。下个月,我就将去英国,为明年的职业赛做准备。
记者:你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丁俊晖:多打积分赛,攒好足够的积分,然后跻身世界32强,以后就可以参加任何一站的台球公开赛。虽然已经拿了几个冠军,但我更想成为世界冠军。
记者:什么时候准备找个女朋友?
丁俊晖(羞涩地一笑):我年纪还小,这还是没影的事,再说,找女朋友的事情,我还得找爸爸商量商量。
有人说,丁文钧太自私了,拿小孩的前途作赌注,也有人说,丁文钧就一吃软饭的,靠着儿子养着。对此,丁文钧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冲动,而是将手中的软包红梅一根接一根地猛抽。
记者:为何让自己的孩子作这么重大的抉择?
丁文钧:人人的面前都摆了成千上万的成材之路,我儿子只是选择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我的性格有点倔,决定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记者:有没想过,丁俊晖放弃学业,有可能限制他在台球上的进一步的发展,没有全面的知识,他的领悟力会受到束缚?
丁文钧:的确。但是练球和学习总是存在矛盾,我觉得只有忍痛割爱。两者兼顾,有可能流于平庸。说一句俗点的话,我自己也没什么文化,后来不也活得挺滋润的嘛。
记者:有人说你让儿子选择台球是自私?
丁文钧:别人爱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吧,我认为,如果没有个人的自私,就没有对国家的贡献。假如当初我没让儿子练台球,弥补中国台球的空白可能还要等上一段日子。
记者:你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吗?
丁文钧:没有,自从来了东莞后,我就一直在桌球城陪儿子练球。当然,去年我还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黑龙江的,一个是河南的,他们都是父母在报纸和杂志上看到他的报道后,找到我的。不过主要还是丁俊辉,由于有一间东莞当地的化妆品公司赞助,他一个月的赞助费就有3000元,另外作为东英桌球城的球手,每个月还有3000元的进账,一个月除却比赛的奖金外,至少有6000元吧。我和他母亲在桌球城的楼上租了一套700元月租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