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苦旅以尽心愿
问:你本是杂志编辑,怎么想到写江姐?
丁:“文革”时,我父母遭受批斗,家被抄了,我的红领巾被收缴了。一天,在门前废纸坑里拾拣到一本没了封皮的小说《红岩》,这是我接触到的第一本小说。我背着人到山上去偷偷看,小说里的江姐和彭政委等先烈的英豪之气折服着我。从那时起,我渴望做江姐那样人们普遍说好的人。
1987年的秋天,我参加四川省作家协会在大巴山召开的一次笔会,偶然听说江姐不是彭政委的第一位妻子,非常惊讶。3年后的夏天,我接到了一篇题为《谭正伦》的万字左右的稿件,文章确切地说:江姐不是彭政委的原配妻子,彭政委其实早有一个很善良的名叫谭正伦、人称幺姐的糟糠之妻,他俩有一个名叫彭炳忠(曾任四川大学党委副书记)的长子,而且幺姐实际上是江姐之子彭云真正的养身之母。以前的报道或史料上,极鲜见地偶尔提到“幺姐”也只称她是江姐和彭政委的“亲戚”,连名字也不公开。这是为什么?我的惊诧和困惑可想而知。
问:所以你想揭秘?
丁:对。疑问和好奇像两颗孪生种子埋在心中。后来,我有机会在成都见到了彭炳忠教授,他所讲述的爸爸和两个妈妈以及弟弟彭云的故事让我怦然心动,贸然脱口问了句能允许我写他们的传记吗?彭教授当即就写了授权委托书。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我潜意识中还想成为一个英雄事迹的传播者。拿着委托书,我已经背负了一种还信于人、完成心愿的责任感,我开始了10年漫长寻访旅程。
问:寻访顺利吗?
丁:艰难远远超出了我预料的程度。记不清几上北京、几入四川、再下南方……一次又一次,累病了,住进了医院,一出院就又背起行囊再次出门。
走了很多冤枉路,正绝望、正痛苦,都想放弃时,突然间老天爷心软了,峰回路转。那年,我患胃病和肝病住院半年,南下长沙寻访江姐最好的女友、曾独自抚养过江姐之子彭云的王珍如时,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已从湖南大学离休的王老。正要打道回汉,一念之中打电话到电信局试着查询,居然打探到了!王老惊奇地问:“我的电话刚刚装两天,你怎么就找到了?”一生独身的王老当时住在非常简陋的平房里,对自己的“生活待遇”毫不计较。当我回到武汉,有一天深夜,王老突然打通了我家的电话,说:“我刚才看书,看到了一种治胃病的方法,忍不住想告诉你……”那一刻,我感动得眼睛发酸……
就这样,我先后寻访调查了江姐、彭咏梧、幺姐等散布全国各地的数十位老亲友。在北京,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江姐生前最要好的同学和战友何理立 (她的丈夫是江姐在渣滓洞的难友、前文化部副部长仲秋元)。到了他们位于朝内大街的家,何老和仲老居然都到家门口迎接……那真是一些善良的人。
参与互动(0) |
【编辑:宋方灿】 |
Copyright ©1999-2026 chinanews.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