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甄别不取孤证
问:口述实录最接近真实,可是记忆有时候也许是靠不住的。
丁:回忆千差万别,诸如江姐与彭咏梧相识以及结婚、领导筹办《挺进报》、他俩最后的分别、川东游击纵队正式暴动、王珍如领养彭云、江姐给黄茂才打毛衣、幺姐带着两个孩子逃避追捕等,故事发生的过程与时间,回忆记录和已有的资料中不是有讹误就是相互矛盾……如何取舍、甄别?我不是历史学家,但必须对每一件事进行考证、对每一个故事的发生全过程以及时间进行核实……
问:你的甄别标准?
丁:孤证尽量不用。
问:口述往往是孤证?
丁:那就要分析环境,看有多大的可能。其实,采访中,那些历史老人也在帮我鉴别。关于江姐上孤儿院小学的情况,我怎么也找不到亲历者。当我二上重庆,去看望忘年交老诗翁梁上泉时,他恰好知道一个人是江姐读孤儿院小学时的同学,叫刘既明……正是酷夏,我到了刘老家时,刘老竟然约来了另外两个江姐的小学同学——卜毅和王文中老人。有时为了一个细节,老人们争论了半天,认定了,才让我记录下来。
1997年8月的一天,当我失望得准备离开前,偶尔用宾馆里的黄页电话簿“想当然”最后一次试着打了四川省政协传达室的电话,居然意外地打听到了江姐的入党介绍人戴克宇和李培根的家庭电话。在他们位于长发街的家,老人们一边讲述江姐的故事和自己的经历,一边盯着我如何记录。戴老讲她向“江竹(昵称)”介绍自己1938年加入青年自强读书会时,看到我只记录“青年读书会”,立即停止了讲述,认真地说:“是青年自强读书会。”看到我加上了“自强”二字,才继续讲述;讲到他俩领着江姐宣誓入党的那天夜里江姐的穿着时,见我记录江姐“穿着一双凉鞋”,戴老又停止了讲述,加重了一句:“是穿着一双普通塑料凉鞋。”李老也补充一句:“江竹那时是留着一头短发。”他们连这种细节都如此认真,令我感佩。“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共产党人最讲认真。”在寻访江姐的亲友们的过程中,我深受教益。(楚天都市报 记者周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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