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峰不辞长做《辞海》人 经历40年编纂工作(2)——中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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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巢峰不辞长做《辞海》人 经历40年编纂工作(2)
2010年03月08日 11:51 来源:文汇报 发表评论  【字体:↑大 ↓小

  在1978年12月25日陕西南路25弄进驻首批《辞海》编纂大军之时,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刚结束三天。虽然邓小平已在中央工作会议闭幕式上做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报告,但《关于建国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是在两年后的1981年才做出的,对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等一系列重大理论问题和实践问题以及二三十年来“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是非得失,并无明确认识。

  关于“阶级斗争”、“路线斗争”这些词条怎么写?对领袖人物怎么写?对国民党以及台湾问题怎么写?对孔子、海瑞等历史人物怎么写?一个接一个的具体问题都是疑难杂症,但都必须一一直面。

  主编夏征农派常务副主编罗竹风专程前往北京寻求有关意见,盘桓了二十多天,无功而返。

  《辞海》编辑部在等不到上级指导意见、编纂工作又十分吃紧的情况下,做出超越当时时代认知的惊人之举——在有关文件下发之前,自行制定《辞海》修订处理稿件的具体意见。

  这个由巢峰组织、《辞海》编辑部多次讨论,并最终由他动手起草形成的“《辞海》(合订本)处理稿件的几点具体意见”一共八条三十九款。“意见”大胆否定“以阶级斗争为纲”、“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资产阶级司令部”等说法。

  有好友死命相劝巢峰:“勿为天下先,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常务副主编罗竹风甚至也做好“砍头不过碗大的疤,大不了再打倒!”的打算;主编夏征农更专门用4小时对“意见”逐字逐句过目认可。

  最后,时任国家出版局代局长的陈瀚伯看到这份“意见”,立即决定在国家出版局的核心期刊《出版工作》上发表。陈瀚伯还亲自撰写按语:“《辞海》(合订本)处理稿件的几点具体意见,涉及一些大家关心的问题,特此发表,供各出版社通知处理有关书稿时参考。”此举,推波助澜地帮助了《辞海》编辑部的“冒险”,把握了历史洪流的流向。

  《辞海》的努力赢得了读者的尊重,正是这版《辞海》,创造了凭结婚证认购的传奇。然而,就是这样的市场热捧,让《辞海》人感觉不安。进入1980年代,《辞海》人觉得1979年第三版的局限:改革开放让时代飞速前进,《辞海》显得不够丰富了。拿社会学学科来说,编辑部尽管邀请到社会学家费孝通撰写和审定该学科的条目,但也只收入了18条,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独立学科。除此之外,美学、伦理学等学科支离破碎,残缺不全;政治学没有脱离法学而单独成类;法学中,行政法、民法等内容相当单薄,经济法、国际私法等未列入收词范围;新兴学科宗教学、人口学、环境科学、空间电子学等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方面出现的分支学科、边缘学科亟须在《辞海》中体现出来。

  1984年,《辞海》进入1989年第四版的编纂(主编为陈至立)。这是《辞海》迄今耗时最长的一次修订,共花去五年时间。当然稍加注意就会发现,1984年并非一个简单的年份。1984年,被称为中国的“公司元年”。这一年里,万科、联想、科龙、长虹、海尔等一系列叱咤风云的公司横空出世。始于上世纪70年代末那场社会变革,在积蓄六年能量后这一年终于磅礴喷发,到处都上演着“零的突破”。

  巢峰用“树大招风”形容《辞海》的处境。他说起两年前互联网上掀起一阵批评《辞海》1999年版的狂澜。对那场轰动一时的批评,《辞海》编辑部经过认真查核后发现,除个别词目合并是否恰当,个别人物经历或事迹的表述与1989年版相比,是否过简、需要斟酌外,其余意见大抵捕风捉影,或是对辞书的无知。他说:“我们就像坐在火山口上,而《辞海》的生命力就在‘十年一修’”。事实上,《辞海》在记录世界和中国变化的同时,它本身的变迁亦已构成历史的一个侧面。

  “未定稿”与“浦江集结”

  “《辞海》在新中国的首次修订,历经8年。让《辞海》人愤懑的是,辛苦完成的《辞海》没能正式出版。”“400多名顶尖的的学界泰斗,白天黑夜,工作生活集合在一个地方。不是一次,而是三次,时间分别是半年,一个多月,再一个多月。”

  “他们的名字是苏步青、贺绿汀、李国豪、谈家桢、周谷城……促成这样的风云际会是个不堪的原因,而结局也令人沮丧。”

  据巢峰回忆,1936年,《辞海》上册由中华书局出版,1937年,下册出版。自此,中华书局创办人陆费逵(伯鸿)从1915年以来的梦想——出一本与商务印书馆1915年出版的《辞源》相对抗的综合性辞书——实现了。这是我国第一部大型综合性辞典。一时间,学界竞相追捧,以拥有一部《辞海》为荣。

  不过,1936年版《辞海》的时代倾向也是显而易见的,如对中国共产党,以“共匪”和“反革命”相称等。而且,这一版在语词释义上,不少条目的书证都来自第二手资料,未经勘误,导致错误较多。

  新中国成立之后,《辞海》“脱胎换骨”的整修迫在眉睫。1957年9月17日,毛泽东来上海视察,接见了与他同龄的湖南老乡、《辞海》主编舒新城,希望舒挂帅修订《辞海》。可1958年正是“大跃进”的年代,《辞海》修订有序的工作发生了变化,“人海战术”取代了“专家为主”。1200多万字的新《辞海》的编写,在2600多人的直接参与下,没用一年时间,就基本成稿。

  这样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造成的结果就是“浦江集结”:因为《辞海》修订的初稿质量实在太糟糕,1961年2月20日开始,400多名全国知名的专家学者不得不聚集上海浦江饭店达半年之久,重新编修《辞海》。

  这400名学者的集结是值得记住的!这群学界泰斗,不少人都是带着“右派”的帽子投入《辞海》工作的。那该是中国学术史上一次怎样的风云际会呢?数学家苏步青,音乐家贺绿汀,画家沈柔坚,桥梁建筑学家李国豪,医学家沈克非、程门雪,古典文学专家李俊民、徐中玉,哲学家,历史学家,经济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生物学家……他们在一起讨论、编写词条,他们还在一起生活、切磋学术、交流思想……巢峰告诉我,在1961年的艰难岁月里,这些知识分子在上海的浦江饭店受到非常好的后勤照顾,在“三年自然灾害”的物资贫乏时期,他们的伙食标准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另外还有进口烟、茅台酒可以买得到。

  这样的集中,在编修1965年第二版时进行了三次。最后一次是1964年1月至2月底,这次是根据有关指示,让《辞海》对彭德怀、项英等历史人物重新评价,因为他们一夜之间成了“罪人”,这一次,中国现代史中的词条大都被动过。

  大家感觉到非常沮丧。以至于当时主持《辞海》编辑所的副主编杭苇不得不一再给大家打气:“改归改,虽然中央批准《辞海》在内部发行,作为我们的要求,一定要达到公开发行的水平。”

  但这样的妥协并没有为《辞海》带来好运。修改、校对之后的《辞海》直到1965年4月,才冠以“未定稿”得以刊行。当时历经8年,《辞海》仍然没有成为一部正式的公开出版物。

  一生虽有憾事,无悔人生选择

  巢峰告诉我,他为人一生,最不喜欢为了一己私利去求人。现在他住的房子是小儿子孝敬他的,他从来没有想过问社里要房子要待遇。说到小儿子,巢峰脸上顿时洋溢着笑意。他说小儿子“头子活络”,“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他就因为在厂里表现突出被选为团支部委员,红榜都贴出来了,却因为政审时有个“走资派”爸爸,被当场除名,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恢复高考后,他被上海师范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录取,毕业后做了一名工程师。“改革开放以后,这小子用所有的积蓄来买股票认购证,一下子买了400多张,我也骂他。可是没想到他一下子成了有钱人了。”

  巢峰说,小儿子的生意后来一直做得很好,这点也不像他;而小女儿多多少少遗传了点他的特长。巢峰闲暇时候最大的爱好是下围棋,但是他自己承认下不过小女儿。从小喜欢围棋的小女儿,曾摘得过上海成人围棋赛的第六名,她的老师是带过芮乃伟等人的围棋名师。小女儿从小就“脑子好使”,曾被复旦大学和南京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同时录取,后来去了南大。女儿上世纪80年代末去了美国,从事软件开发工作,现在已在美国开枝散叶。“老巢每周都通过电脑视频和女儿、外孙女说话,把电脑都使坏了”,巢峰的助理在一边叨咕。

  说话间,老巢的老伴王老师端茶进来。老太太一头银发,讷讷地很少说话。看得出老巢很心疼老伴,他告诉我,老伴很少出门,要在家照顾有病的大儿子。这几乎成了老巢一生最痛心和遗憾的事,当年大儿子插队落户10年后回沪找工作,可执拗的老巢放着在出版界的地位,却坚决不肯为儿子托关系走后门,儿子一次出门时被车撞倒,脑袋着地,就此成了傻子,生活完全依靠妈妈照顾。发生这样的不幸,对一个寻常人家来说可能很难接受,而老巢两口子就这么守着时而清楚、时而糊涂的大儿子过日子。但时至今日,他依旧不后悔当初做人的坚持。

  本报记者 陈熙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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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隶巴人的原贴:
我国实施高温补贴政策已有年头了,但是多地标准已数年未涨,高温津贴落实遭遇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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