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文坛很像巨大的池塘 我是在比较底层的(2)——中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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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言:文坛很像巨大的池塘 我是在比较底层的(2)
2010年06月04日 11:32 来源:辽宁日报 参与互动(0)  【字体:↑大 ↓小

  “作家不是比大胆……只要我们写出‘新’人来,就是新的小说,就是贴近了现实,贴近了社会。 ”

  辽宁日报:那么您如何评价最受争议的长篇小说创作呢?

  莫言:长篇小说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我认为有很多作品写得很好,但是,我读得确实不是特别认真,因此不愿意去武断地评价。我个人认为我还是很努力的,我通过自己的创作实践了自己在文学上的理想。 2000年我写了 《檀香刑》、2004年写了 《四十一炮》、2006年发表了《生死疲劳》、2009年年底发表了《蛙》。这四部长篇的水平可能参差不齐,但是,《檀香刑》在思考的问题和小说艺术上的探索我个人是基本满意的,当然,其中也有一些遗憾和值得商榷的地方,比如小说中执刑场面的描写过分自然主义,是否需要这样的描写?肯定是需要,但是,量上是不是可以删除一些,这方面我觉得当然是可以商榷的。但是,这部小说从民间取材,借鉴和学习民间戏曲,在文体上做出了一些探索,不管成功与否,也算是我个人比较独特的思考,因此,我觉得《檀香刑》在我整个的创作历程里,占有很重要的位置。 《四十一炮》又是从童年视角对当下社会的假冒伪劣现象给予了艺术化的批评。而《生死疲劳》则表达了我对农民和土地之间的关系的思考,动物视角和人的视角的交替描写,还有对历史过程当中很多异类、异端的肯定,以及对有价值的个性和无价值的个性的辨析,我认为也是过去小说中很少看到过的。如果把这些也全部否定,而且说得一无是处,我自己当然不愿意接受,而且我相信,大部分读者也是不愿意接受的。另外,《蛙》这部小说里,姑姑这样一个人物的塑造,话剧形式和书信体的混杂,不能说是了不起的创造,起码也代表了我个人对小说形式探索的持续的热情。

  辽宁日报:您提到《檀香刑》中关于执刑场面的描写可能过多。我们发现,当下中国作家的创作似乎有一种趋向,他们更愿意去写“丑”的东西、“痛苦”的东西,小说的故事以及人物常常会使人觉得不舒服。有人认为,中国的小说太缺乏温情、缺乏爱、缺乏经典文学所能带来的“美”的感受。

  莫言:我觉得可以去评论一个作家的一本书美太少了,丑太多了。但是,如果要对一个作家作总体评价的话,至少需要读一下他最主要的代表作。我的《檀香刑》里面确实是写了一些恶的东西、丑的东西,但是,其中难道没有美吗?美不仅仅是肉体之美,也包括精神之美,也包括人格之美。 《檀香刑》里县令钱丁这个人物,就可以用美来概括。 《丰乳肥臀》里博大的母爱、宽厚仁慈的包容,能说不美吗?《生死疲劳》也写了男女之爱,尽管是不伦之恋,但它是真挚、真诚的。读者当然有他各自不同的喜好,但是,一部作品里如果充斥着甜腻腻的爱情,那不如去看言情小说吧。当然,我认为这些批评都是有益的。到底一部作品里面美和丑的比例应该是怎样的?我也同意无论写怎样黑暗的社会现实,最终都应该让人看到一点希望,哪怕是在悲观的大背景下很渺茫的希望。我一直都在坚持这样的观点,而且一直在实践。

  辽宁日报:从《蛙》这部小说,可以看出您在创作上与当下现实更加接近了,这种接近是否是您未来的创作趋向呢?

  莫言:有人认为这部书写的是没人关心的陈旧的问题,我觉得这部小说写的问题恰好是千百万人关心的问题。 《蛙》是我创作历程里跟现实贴得非常近的一部小说。但是,作家并不是在比大胆,谁写了一个什么重大的、敏感的社会问题,关键还是用艺术的方式触动了千百万人最关心的重大的社会问题。我为什么要触碰这个话题,因为它涉及到人的最根本的东西,人最大的问题莫过于生死,而《蛙》便涉及到了生也涉及到了死。我认为,可以把人灵魂深处的东西,那些平时我们所忽略的东西表现出来。这样的敏感题材为探索的深度提供了可能性。当然,我认为即便是写历史题材依然可以贴近当下的现实。题材没有新旧之说,关键在于所触及到的人的灵魂深度,在于你的故事、你的题材、你的小说,是否真的有所发现,是否发现了以往作品所没有发现的人的灵魂深处的东西,假如有所发现的话,它就是一部新的小说。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有所谓写“新”人的概念,俄罗斯文学里,比如车尔尼雪夫斯基、果戈理、屠格涅夫等等,他们的创作也是遵循写“新”人的概念。屠格涅夫写《父与子》的时候,有人批评他写的是很旧的东西,然后他便重新构思,最终写出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父与子》。并不是说我写的是一个“90后”的小伙子,就是“新”人,你写了一个“80后”,就是一个“旧”人,不在于人的实际年龄,而在于作家对他的开掘和了解,你是否创造了一个在过去的文学作品中没有出现过的人物形象。如果是,那么即便你写的是一个清朝人,那也是一个“新”人。否则,你写的人物哪怕昨天刚刚20岁,但在过去很早很早的小说中已经出现过类似的人物,那他依然是个“旧”人。文学的“新”人和“旧”人,是这样划分的。因此,我认为,只要我们写出“新”人来,就是新的小说,就是贴近了现实,贴近了社会。社会问题迟早会陈旧的,今天写一个现在非常重大的千百万人关注的问题,比如房价,但是,过了两年后,也许没有人再关注这个问题了,变得很陈旧了。以问题取胜的小说很短命,不单单是写问题,而且是写了问题中的人,而且这个人是“新”人,那么小说也就获得了长久的生命力。因此,谈到我今后的所谓的贴近现实,也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贴近。并不是在于非要去写千百万人关注的房价问题等等,这些问题都可以写,但不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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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实施高温补贴政策已有年头了,但是多地标准已数年未涨,高温津贴落实遭遇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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