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格的进步非常快,入学第二年她就成为重点培养对象,因为教练开始给她服用一种蓝色的小药丸。“他们告诉我这是维他命药片,是帮助我保持健康避免感冒。”与此同时,克里格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肌肉迅速增长,脸庞、鼻子还有双手完全可以用疯长来形容,毛发变得浓密而声音却越来越低沉。更可怕的是,她的情绪变得起伏不定,前一秒还因为情绪低落而郁郁寡欢,一眨眼却又变得极富攻击性。
与克里格一同训练的姑娘们有着相似的变化,很快队员们都有些心神不宁。但是俱乐部的相关规定让这些十多岁的孩子们继续选择沉默与服从。因为一旦有人对于训练方式提出质疑,那就是质疑教练,必将受到惩罚。身体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而蓝色药丸的数量同时也在增加。除了一天五六粒的“维他命”,克里格开始接受针剂注射,而这一次教练们给出的解释是“葡萄糖”。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类固醇开始在克里格体内产生副作用,她变得暴躁、易怒并且出现抑郁症的状况。但是,克里格还是找到了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她的铅球成绩在这短短的几年内突飞猛进。1986年,刚满20岁的克里格在斯图加特欧洲田径锦赛上崭露头角,她以21.10米的成绩赢得金牌。苦练七年换来的冠军,克里格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意识到站在冠军领奖台上的自己,与当年那个满怀梦想的小女孩已经不是同一个人。
“所有的这些,都是废品。这是禁药金牌,而不是竞技金牌,这还有意思吗?”克里格指指面前的一堆奖牌,然后摸摸了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只有这个,比所有的金牌加在一块儿成色更足。”这个戒指,是他变性后的结婚戒指。
他和妻子都是“类固醇杀手”受害者
2000年5月2日,前东德体育部、国家安全局以及一部分科研人员因涉嫌运动员服药案面临指控,其中直接涉案人600多名,间接涉案人3000多名。经调查,许多受害的运动员在退役后没多久就出现癌症、肝病变、不孕以及一系列心理问题。当时,超过140名受害运动员当庭作证,指控这些“类固醇杀手”。
对于克里格来说,那是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刻。那次庭审不仅让他与不堪回首的记忆彻底告别,同时也邂逅了生活中的伴侣。在法院的休息室里,克里格遇到了比自己年长三岁的游泳运动员尤特·克劳斯。在游泳队6年,克劳斯一直被迫服用类固醇药物。共同的遭遇让他们很快就热络起来。庭审结束后,克里格就搬去了柏林,与克劳斯以及她的女儿生活在一起。
“我和安德里斯找到了共同语言,我们有着相同的过去,这让我很肯定他就是我想要找的那个共度余生的人。”因为摄入激素过多,克劳斯在20年内始终受到暴食症的折磨。她曾在一周之内胖了15公斤,“根本停不下来,永远都处于饥饿的状态,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活在另一副驱壳里。”用安眠药和伏特加自杀未果,克劳斯下决心离开游泳队。成为一名实习护士之后,她才真正明白蓝色小药丸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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