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克里格生活在一起后,克劳斯的情绪逐渐稳定,两人的婚姻生活也相当美满。如今,克里格每隔三个星期就要通过针剂补充雄性激素,以帮助他的身体维持男性特征。当然,现在他不用再通过那些蓝色小药丸,而是妻子克劳斯亲自为他注射。
我们就是实验室里的老鼠
1989年,柏林墙倒塌,东德体育走下了神坛。那一时期的高度机密文件逐一曝光,人们终于明白是什么缔造了一个辉煌的体育帝国。
根据东德体育部的文档记录,当时运动员服用最多的蓝色小药丸其实是一种含有雄性激素的类固醇———这个计划也被称作“国家计划14·25”。据统计,服用过此药的东德运动员多达1万人,而时间跨度长达20年。研究人员发现,这一合成代谢类固醇对于女运动员特别有效。据当时东德首席体育医疗研究员马弗雷德·霍普纳回忆,实验室还曾研制出另一种激发女性体内雄性激素生长的药物,取名为STS646.由于它的药效是普通药物的16倍,因此霍普纳也曾向东德体育部门质疑过是否有必要使用这一新产品。最终他得到的回答是超过6万粒的批量生产。
1968年到1988年,短短二十年内东德代表团在奥运会上共获得519枚奥运奖牌,如果以人口平均数计算,他们的奖牌数量是前苏联的10倍,是美国的13倍。而创造出这一惊人成绩的运动员却被蒙在鼓里,他们付出了损害身体、甚至是生命的代价。
据统计,在东德体育俱乐部训练的那段时间,像克里格这样的女运动员平均每天被迫摄入30毫克合成代谢类固醇,而那个年纪的女孩每天体内自产的雄性激素不过才半毫克。除了安抚运动员的情绪消除质疑,几乎所有的运动队都有硬性规定,禁止女运动员接受电视台或广播台采访,生怕她们过于魁梧的体型以及男性化的嗓音露了馅。
克里格至今都无法原谅那些欺骗自己的教练,“为了成绩,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我们受到的伤害。为了各自的利益,我们就像是实验室里的小老鼠,是他们杀死了海蒂。”(《东方体育日报》)
主持人柳七发言:对于历届全运会出现的兴奋剂事件,死去数年的东德体育可以冷笑了,他们做得彻底,甚至可以用壮观来形容。短短20年获得的519枚奥运奖牌,足以对得起《在废墟上升起》这首东德国歌。
一个幽灵,在体育版图的上空游荡。集体服药计划的背后,直接指向东德的国家意识形态。对竞技体育的掌控,甚至曾经写入东德的宪法中———在人类国家的历史上,第一次通过宪法把体育规定成为社会生活的一部分。在一个天才辈出、各种思潮包括纳粹在内层出不穷的民族,出现这样的体育,符合历史的逻辑。
从某种角度,相比东德体育,全运会直接指向个人利益的兴奋剂事件,倒显得符合历史进化的规律,当然,其中涉及官员、政治利益的那部分,仍肮脏不堪,令人作呕。
至于德国人自己,怎样看待这种畸形繁荣的体育?借用《铁皮鼓》的作者、1999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德国人君特·格拉斯在今年法兰克福书展上所说的话,“所有东西,只要是东德创造的,包括在艺术领域,都应当扔进垃圾桶。”
Copyright ©1999-2026 chinanews.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