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难者周廉臣
周廉臣的名字,写在一本发黄的《流亡日记》封面上。
“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11月25日,在南京市滨江初小上了最后一课,26日清晨五时意志终于屈服了情感,整装就道作东归计。是时汽车交通已经断绝五日矣……”73年后的人读得出这开篇第一句中对一座城市的恋恋难舍。
细细研读这本路上写就的日记,可以知道一个南京市民在1937年11月25日至1938年2月之间,他每日流徙的方向、使用何种交通工具,甚至他都用些什么东西果腹。字里行间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有“空袭警报”“拉夫(抓壮丁)”“兵众”等等。
其间,他曾在12月1日又回过南京,甚至还专门去看了他教书的学校,“过雨花台,觉防御工事进行迟缓。十二时到赛虹桥,至校内一观,所有心血结晶布置付之一毁。”
此后的日子他与南京渐行渐远。再次出现“南京”,已经是1938年1月,他抄录了一篇报道,题为《劫后之南京惨状》:“中央社香港二十二日南京讯,南京被日军占领迄今已达39日,但仍有许多地方大火尚在焚烧中,恐怖之时期仍未度过……现除难民区外,全城已成空城云。”整本日记的最后一页,是剪自某报纸的社评《日本投降了》,社评开头是杜甫那首诗——“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这是我在文物市场收购来的,另外一个收藏家转让给我的。做一个博物馆就是这点好,可以给散落在民间的东西一个好的归宿。”吴先斌说。
■国际安全区邰常仁
邰常仁是个音译过来的中文名字,人们只见到这名字的英文拼法是Tai Chang-sen。他是一个精通英文的南京人。1937年,他是金陵大学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他在国际安全区内完整经历了南京劫后那段最恐怖的日子。
他给后人留下的唯一东西,是装订在一起的两部英文书的打印稿:《战争意味着什么——日本侵华暴行》和《南京城的兵燹之灾》,两名外国作者分别写于1937年和1938年,应该是世界上最早的对日军侵华暴行的记录。
人们不知道73年前那个冬天,邰常仁是怎么拿到那两本英版书的,不知道他在打字机上一个一个字母“抄”下那两本书的日子有多长,不知道他为之经历过怎样的闪躲、恐惧和劳碌。人们甚至不知道,这个中国人的名字到底是哪几个字。
邰常仁的故事,似乎更适合用他写在英文书稿上的前言来讲。那段前篇,吴先斌请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南师大南京大屠杀研究中心主任张连红把它译成了中文:“我十分高兴我能读到这本书,它对于人们了解日军暴行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我也非常感激那些美国人、英国人和德国人,他们留在南京保护救济了25万难民。1937年12月13日,南京被我们最凶恶的敌人日本占领了。在那段时间里,我呆在金陵大学图书馆里工作,当时图书馆的建筑里挤满了难民,一直到1938年4月这些难民才逐渐回家。我非常高兴有机会能为他们做些服务。”“我十分高兴打印装订这两本有价值的书,书中充满了作者对中国无辜民众的同情。我相信我的祖国会赢得最后的胜利,并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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