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长城》怎样“铸”成 开拍前敲定刘晓庆

　　《南海长城》剧照

　　左起：洪剑涛、作者和高大伟

　　1975年12月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的彩色故事片《南海长城》描写的是20世纪60年代，我海防前线民兵针对敌对势力反攻大陆的企图，百倍警惕。对内克服麻痹轻敌思想；对外严阵防范，随时准备消灭妄图来犯之敌的故事。导演是李俊和郝光，摄影是张冬凉和殷乔芳，我担任导演助理。时任八一厂副厂长的王心刚扮演男主角区英才。摄制组从北京出发时还穿着棉大衣，来到风光旖旎、温暖如春的三亚，大家纷纷脱去棉装，换上单衣。三亚蓝天碧海，绿树成荫。我动情地对王心刚说：“真想住在这里不回去了！”他笑道：“我们祖国好地方多着呢！”

　　1964年八一厂曾经拍过《南海长城》，由严寄洲担任导演，江青任艺术顾问。在江青的粗暴干预下，那次拍摄以流产告终。我们这次重拍，由于被要求严格按照“三突出”的创作原则来拍摄，因此1976年完成的《南海长城》不可避免地带有概念化和脸谱化的倾向。

　　年已不惑的王心刚扮演民兵连长

　　王心刚扮演的民兵连长区英才应当是刚到而立之年，而此时王心刚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身体也开始发福了。为了塑造好一号英雄人物，李俊导演在建组会上就明确要求：“要把心刚减少十岁！”但心刚明白，光靠化装是远远不够的。为了贴近人物，他严格控制饮食，从来不吃肉，顶多吃一点炒鸡蛋。他还带领演员们到码头体验生活，和渔民一起出海打鱼，回港卸船。每天别人休息时，他还要举哑铃、练双杠、跑步健身，渐渐把胸肌臂肌都练起来了，皮肤也晒得黑里透红。拍摄时，张冬凉和殷乔芳也想了许多办法，比如拍近景和特写时，在镜头前加一层白纱遮掩皱纹，采用大光圈来柔化面部等等。经过各方努力，从银幕效果看，王心刚胜任了角色，活脱脱一个英武干练正气凛然的民兵连长！

　　王心刚塑造的区英才血肉丰满，感情真挚。剧中民兵靓仔被暗藏的敌人拉拢，不慎泄露了我方的军事秘密。区英才为了启发靓仔的阶级觉悟，与他一同回忆二人在旧社会被渔霸砍伤胳膊的遭遇。在拍摄这场戏时，王心刚投身角色，说到动情处热泪盈眶。霍德集扮演的靓仔也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事后我问王心刚，你的泪水怎么说来就来了？王心刚说：演员的感情应当比普通人更丰富！我又问，为什么不让泪水流下来？王心刚说：“如果流下来戏就过了！区英才毕竟是连长嘛！我是有意识地控制着，不让它流下来，只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而靓仔是真心悔悟，泪水应当流下来。”这段话对我以后当了导演在处理演员的表演上启发很大，准确真实的表演关键是把握好分寸。

　　开拍前敲定由刘晓庆扮演甜女

　　民兵排长甜女是《南海长城》的女一号。剧组带了两位候选人来到三亚，准备二选一。一位是来自哈尔滨话剧院的学员李秀兰，一位是来自成都话剧团的新秀刘晓庆。两位姑娘年龄相仿，各具特色，都是第一次上银幕。为了观察了解，李俊导演安排二人一面体验生活，一面准备角色。

　　刘晓庆生长在四川，带着川妹子的泼辣与豪放。她每天向渔民学习划船、撒网、收拾鱼虾、整理渔具，任凭风吹日晒，从不叫苦叫累，走到哪儿就把爽朗的笑声带到哪儿。刘晓庆钻研角色十分勤奋认真。她对甜女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每句话都要精心设计，反复推敲，并不厌其烦地向导演、摄影、演员们征求意见。如甜女下了靓仔的枪是怎么下的，后来又把枪还给靓仔是怎么还的。批评靓仔用什么语气，向区英才报告用什么语气等等。关键的戏她都会拿出两三个方案，让大家支招，请导演选择。这一切都被众人看在眼里。导演组在讨论谁扮演甜女时，大家一致认为刘晓庆的形象、气质最接近甜女，也最具有表演潜力。而李秀兰更适合扮演朴实贤惠型的人物。当然，摄制组也有不同的意见。比如，有人说刘晓庆的眼睛一个大一个小，事实证明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就这样，开拍前敲定了由刘晓庆扮演甜女。

　　我看到一篇文章说，《南海长城》摄制组登上海军舰艇参观，站在船头的刘晓庆发起挑战：“你们谁敢往下跳？”话音未落，她纵身越过护栏跳入海中。船上的人都惊呆了，唯独李俊眼睛一亮：多日来委决不下的甜女人选就定刘晓庆了！

　　正好登舰参观时我在场。其实，刘晓庆水性并不好，拍划船的戏她还晕船呢！怎么可能从十多米高的舰首跃入海中？如果真有此事，那是严重的违纪行为，轻则批评，重则处分。怎么可能因此让她担任女主角呢？

　　八岁洪剑涛成了“工间操”

　　拍摄《南海长城》时正值“文革”后期，渔民生活水平不高。我们拍摄解放前的场面，群众演员不用换服装，个个破衣烂衫。渔船陈旧肮脏，渔民吃喝拉撒都在上面。拍摄解放后的幸福生活倒需要换上我们准备好的服装。钟阿婆家居住的船屋就是由美工师设计，请船工专门打造的。为了完成拍摄任务，全组同志想尽了各种办法。

　　拍摄匪司令被民兵击中落海一场戏时，没有先进的安全措施来保护演员，更没有今天的3D动画来表现坠海的瞬间。拍摄时，张建灵扮演的何从面对摄影机站在崖石上面。崖石后面摄影机看不到的地方由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拉开一张大帆布。导演一声令下，烟火组长引爆何从胸口的炸点，何从大叫一声，仰身倒向大海。如果配合不当，张建灵有摔伤的危险。我十分担心，手握相机，在张建灵仰身摔倒的一瞬间按下了快门。幸亏一切顺利，大帆布稳稳地接住了张建灵，有惊无险。

　　区英才和靓仔回忆童年时，要出现二人童年时被渔霸王中王殴打的场面。童年区英才由高大伟扮演，童年靓仔由洪剑涛扮演。那时全国时兴工间操。因为洪剑涛和工间操谐音，大家开玩笑就叫他“工间操”。洪剑涛听了不急不恼，一笑了之，表现了一个八岁孩子少有的早熟。如今洪剑涛已是空政话剧团的国家一级演员。他在《炊事班的故事》中扮演的胖洪班长令人难忘。

　　为了改善生活，摄制组的小伙子们常常利用夜幕，打着手电，在海边礁石中捉螃蟹。一夜就能捉满几大水桶。把蟹肉挖出来做成螃蟹馅饺子，十分鲜美！海南盛产椰子，喝完椰子水丢了很可惜，大家就打开椰子壳，挖出洁白的椰肉，加上白糖，在火上炒熟了吃。炒椰肉爽脆香甜。刘晓庆给我炒了一口袋，回北京后全家一起吃了好些天呢！

　　作者系《南海长城》摄制组导演助理

    卢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