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文帝的仁慈：开启宫女出宫先河

      汉文帝刘恒，在史册中素以“仁”著称，以至于后世帝王偶有“仁德之举”，便会被拿来与汉文帝相提并论。其实，汉文帝一些创建性的举动，比之以往固然称得上仁慈，只是在绝对君权体制下，这些仁政的效果，还是很有限。

    □侯虹斌（作家）

    宋仁宗也是我喜欢的一个皇帝。在北宋的笔记小说《邵氏闻见录》里记载这样一个故事：

    宋仁宗赵祯喜欢用导引之术来梳理头发，有一位大宫女特别擅长，人称之为梳头夫人。有御史台官员上疏请求把宫中的宫女外放出去，梳头夫人插嘴说：“哪里有天子的妃嫔侍女外臣还敢说话的？官家（皇帝）不如把说这话的人赶出去，就清净了。”结果，赵祯自己从宫人的籍册里挑选了一些人放出宫去，梳头夫人第一个就被外放，他也没有干预。有人问参知政事吴奎说：“皇帝和汉文帝比怎么样？”吴奎说：“从这件事来看，他比文帝强多了！”

    虽是小说家言，但可信度颇高。宋仁宗是比较适合与汉文帝相提并论的皇帝：都是守成之主，行事仁厚慈爱，从善如流，其后宫亦管束得较严，不甚滋事。《宋史·仁宗本纪》说得好：“为人君，止于仁。”你再建功立业、好大喜功，树了多少政绩工程，扩了多少疆域，都抵不上一个“仁”字。

    然，这个吴奎提到宋仁宗比汉文帝强，并不是空口无凭的阿谀，因为汉文帝刘恒曾经做过一件类似的事，博得赞美一片。《汉书·文帝纪》：（文帝十二年）二月，出孝惠皇帝后宫美人，令得嫁。

    我们来看看，惠帝崩时，为高后元年；高后执政八年，崩，一番周折之后，文帝登基。文帝十二年离惠帝崩至少二十年了。惠帝执政时十七，后又在位了七年多。如果按惠帝崩时这些宫女二十岁来算，宫女出宫时至少也接近四十岁了。在那个四十岁女性多已当上祖母的年代里，这种善意，来得太迟了。

    不过，汉文帝至少开了一个好的先例。此前，秦始皇把大量的宫女殉葬，吕后又把高祖“诸幸姬”“皆幽之不得出宫”。在他之后，才打开了宫女出宫的门。对于那些长年不得见君王的女奴来说，也算是人道了。

    汉文帝还留下遗诏，曰：“归夫人以下至少使”。即除了皇后以外，一直到少使这一级别的姬妾，都遣“归”。归，不仅有归家之意，更有“出嫁”之意。想必，这里的“归”，应有既可让其归家，又有任其出嫁之意。历史没有记载，不知没有子嗣的宠妃慎夫人，是否也在遣归之列？

    汉时不重贞节，饶是如此，汉文帝之举，不啻是“凿空”，也令人啧啧称叹。之后，遣宫女、至姬妾出宫、任其改嫁，便是家常便饭了（只不过把妃嫔也遣嫁的就极少）。

    其实，坐上这个权力几乎没有制约的帝王宝座，还能成就“仁”这个字的君王，真需要有非凡的人格、强大的自制力。这二人，已算是帝王中的佼佼者。当好皇帝，需要举世无双的人品涵养以及令人叹为观止的职业技能，哪怕今天的人普遍受过现代教育有文明教养，又有几个人真能做到？何况是世袭子弟？看到那些总是寄望于开明专制的臣民们，我真心觉得，还不如去买彩票呢，至少几率还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