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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社区专职精防医生不足百人 查看下一页

2013年07月16日 09:56 来源:新京报 参与互动(0)

  7月12日,回龙观温馨家园康复站,一名重症精神病患者在带领精残和智障人士练习唱歌,这是他们康复训练项目内容的一部分。A22-A23版摄影/新京报记者 吴江

  7月12日,西城静心园温馨家园康复站。重症精神病患者在摆放沙盘,辅导老师能以此分析患者的心理特征。

  北京社区专职精防医生不足百人

  有社区一人需负责数百名精神病患者康复工作;患者康复后受歧视难以走向社会

  关注焦点

  截至去年年底,北京社区管理登记在档的重性精神障碍患者73295人,这其中除约8000人住院外,目前有6万多人生活在社区。

  精神病患者由于长期住院,会出现社会功能减退、情感淡漠、懒散被动等表现。在精神疾病三级防治体系中,社区康复模式是连接医院和家庭的纽带,任务重大。

  新京报记者走访北京5个区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街道残联,发现专业医务人员、项目经费短缺,免费药品政策未完全放开,给社区康复项目的开展带来枷锁,而社会的排斥和歧视,更成为已康复精残患者走向社会、重新生活的一堵高墙。

  目前精神病患者的社区康复项目主要分三种,一是医疗康复,对稳定期病人,社区精防医生至少三个月随访一次,指导病人定期到医院复查,鼓励服药,增加服药的依从性。第二种是功能训练,训练恢复患者的生活自理能力、劳动能力及社会交往能力等。第三种是职业康复,这需要康复站开展生产项目,组织精残人士参与,并给予一定报酬,以此提高他们的自信心和成就感。

  ——北京市精神卫生保健所副所长郭红利

  聊上10分钟,贾育新的手机就会响起三次。

  “习惯了”。这位劲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精防科主任印象最深的,还是5年前那通电话。

  是居委会打来的,贾育新匆匆撂下饭盒,提上出诊箱就往外跑。那天是2008年8月8日,北京奥运会开幕。

  他赶到时,劲松西社区一居民楼内,一名女精神分裂症患者攥着剪子、站在自家窗户前哭喊,半个多小时的“谈判”无效。趁女子向窗外张望,居委会人员用床单扑住她,贾育新快步上去扎了一针安定,女子安静了。

  处理突发事件是贾育新工作的一部分,当时,他是该社区唯一的精防医生,要面对几百个重症精神病人,也要面对部分患者家属的拒绝沟通。

  最让他难过的,是费尽千辛万苦康复的精神病人,在社会上难寻出路。

  精防医生独木难支

  2012年以前,贾育新所在的劲松地区,在档重症精神疾病患者,连续六七年都是朝阳区数量最多的。

  大部分时间,他办公室的座位都是空着的。他要走家串户探访社区的患者,向居委会和派出所了解患者的最新动向,了解他们是否按时服药,康复中遇到了什么困难。

  这两年,贾育新身边又多了两名同事,但面对劲松地区554名重症精神病患者,三名医生依然团团转。

  按北京相关规定,对出院的患者,社区一年要不少于4次随访,这意味着每周五天中,至少3天有1名精防医生要去随访,且每天每个医生至少需随访3至5个患者家庭,“门诊每天只留一位医生。”

  与贾育新相比,肖玲玲还在孤身奋战,丰台区方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预防保健科只有她一名精防医生,而社区的重症精神病患者有231人。

  “根本顾不过来,大部分随访只能靠电话,或者患者来门诊开药时顺便就访了。”除了精防任务,肖玲玲还要兼顾地区预防、保健工作。

  社区精防医生不止负责精神病患者,还要承担全体居民的精神卫生、心理保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就是那独木桥。”一位精防医生对工作这样打比方。

  郭红利,北京市精神卫生保健所副所长,他掌握的数字是,目前全市社区精防医生仅有约1000人,且基本都是保健科大夫和全科医生兼职,专职的不足百人,“这百人的数据恐怕也有水分。”

  抗拒和隐藏

  敲不开门,见不着人(患者),很多精防人员随访精神病患者家庭,都会遭遇尴尬。

  西城区精防医生徐烜记得,有位女同事在多次登门随访被拒后,给一名患者家打电话询问病情,“对方家人很惊讶,说他怎么得精神病了?”

  第二天,男患者找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来就推搡女同事,原来,他婚后一直向妻子隐瞒患有精神分裂症。

  有5年社区精防经验的徐烜认为,“可能一半以上的人(患者家庭)都拒访。”

  贾育新所在的劲松社区现有554名重症精神病患者,但他有时每月要开1000名患者的用药量,“其他社区的患者悄悄到我这开药,不愿让本社区的人知道自己有病。”

  昌平回龙观有12个社区站,每个站的精防员随访吃闭门羹时,总会找张娜求助。

  张娜是回龙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预防保健科精防医生,工作多年,经验丰富。但她出马也不是次次灵验。

  在培训时领导指点她们,何不学下西城区的同行,提着花篮登门拜访。但没经费支撑,自掏腰包?张娜掂量一下3000多元的月薪,“买个花篮,一天的工钱没了。”

  比拒绝更难受的,是进到患者家里,不管张娜说什么、问什么,家属都不理睬,“拿我们当空气。”

  张娜能理解家属的心态:家丑不外扬,回避、不信任和隐藏成了一种选择。

  今年参加区里一次培训时,一段录像吸引了张娜,那是市卫生局、市科委力推的“精神分裂症社区康复技术”项目,通过培训患者,能让其学会自觉用药,自我监控症状。

  张娜连打了20多个电话,没一个家属答应,好不容易有个同意带着患者试听的,听了一次后,再也不来了。

  虽然竭力推广,但最后只有7个患者报名参加张娜组织的培训。

  “你们能帮我们解决什么问题?”患者家属常常这样开门见山,让张娜觉得难堪。

  张娜脑中闪过患者家属的需求:能否药物全免、患者服药出现不良反应时该怎么处理,兼职的张娜没有处方权,很多要求她确实无法满足。

【编辑:肖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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