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在传染病罪犯监狱任职12年 曾拯救求死犯人(3)
参与互动(0)面对生活的勇气
有时祝子觉得,新生这个词是他说给自己听的。给他面对生活的勇气,比救他一命更重要
祝子想他爸妈。入狱前,祝子的家人已经开始抗拒与他亲近,“饭都不愿意跟我一起吃。”
遇到沈欢之后,祝子撤回了安乐死的申请。他要活下去,他想好好活下去。
梅毒造成的疮疤,曾让祝子疼痛难当,注射3针杜冷丁,服用6片吗啡以及大量曲马多片,他一天要靠这些来撑着。
“我要是不好好活着,都对不起沈指。”
如今,他宁肯忍着,也不再使用杜冷丁和吗啡。他抛开了轮椅,走路时,每迈出一步就一呲牙,他干脆要牙根咬紧,就算疼死,也要独自行走,“这点苦要是都吃不了,就不如畜生。”
沈欢给祝子送来了毛笔和宣纸。他建议祝子学写毛笔字、学画国画,平心静气。
还分给了祝子一亩三分地,让他种菜。这些都有利于祝子挣分减刑。
祝子在第七分监区东头的两块菜地上伺候着黄瓜秧,“黄瓜熟了,能吃了。”祝子在地里种了好几样蔬菜,给同监区的狱友吃绿色食品。
祝子只要站着,双脚就像电击般疼痛,但他不坐轮椅。他猫着腰在地里劳作,笑着说,“这些菜从地里长出来,都是新生啊。”
有时祝子觉得,新生这个词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给他面对生活的勇气,比救他一命更重要。
祝子掰着手指头,如果继续这样表现下去,运气好的话,再有20年左右,他就可以出狱了。前不久,祝子在监区里开了画展。他画了很多山水画,那是他想象着的外面的世界。
我喜欢李白的《将进酒》。他说,出去后,要请沈欢和其他干警像《将进酒》里一样,不醉无归,为自由、为感激,也为重新生活的权利。
家庭之门
金钟监狱监区有两道闸门,为了防止罪犯外逃,两道不能同时打开。对于沈欢,工作和家庭,像极了这两道闸门,打开这个,就得关闭那个
可沈欢呢?
闸门外的生活,对于沈欢,又是怎样的呢?
金钟监狱监区有两道闸门,为了防止罪犯外逃,两道不能同时打开。对于沈欢,工作和家庭,像极了这两道闸门,打开这个,就得关闭那个。
回家前的这一周工作,让沈欢异常疲惫。正如沈欢根据以往经验猜到的,周六凌晨的那名突发癫痫的病犯,癫痫一旦发作,会连续数日发病。
疲惫的一周之后,回到家中,沈欢将要面对一件事,这件事,让他时常感觉有心无力。
2007年初,沈欢的妻子患上重症。金钟监狱里流行着一句话,“工作的时候怕接到家里电话,回家的时候怕接到工作的电话。”两厢肯定都是急事。家人怕惹得沈欢不安并没告诉他。
沈欢记得他赶回去是在周二,刚到医院,医院就发出了病危通知书。所幸妻子的病症被医生拉回了生命的悬崖之上。但自此之后,妻子身体一直不好。
今年以来,沈欢的父亲和岳父又接连遭遇疾病的袭击。父亲中风,岳父患上冠心病。这让沈欢左右为难。
闸门之外的世界里,他要在家人面前坚强。闸门之内,他又成为了领导,挨着自己的苦,还要给干警、服刑人员做思想工作。他没跟别人说过家里的事,就连祝子也不知道。
这个月,沈欢就33岁了,他还没要孩子,“一个月三四千元,怕养不起。”在监区闸门之内,他享受着服刑人员的尊敬,可是走出闸门,却又面对生活的难题。“我们最大的福利,就是一年体检两次,比一般人多一次。”沈欢笑言。
甚至在妻子、岳父、父亲患病后,沈欢也从未提出要求调回北京工作,照顾家人,他没想过离开第七分监区。沈欢的理由很简单,“习惯了。这儿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这儿。”
于是,金钟监狱第七分监区指导员办公室的办公桌上,一只海碗口大小的烟灰缸,又戳满了烟头,一天前,沈欢刚清理过它。(张晗 王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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