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泉州:侨乡“代书人” 守笔半世纪
中新网泉州5月27日电 (记者 孙虹)一人、一桌、一支笔……在侨乡福建泉州石狮市人民路的联谊商厦停车场入口处,一面挂着“代书侨信”的木牌已经斑驳。77岁的姜明典老先生几乎每天准时出现在这里,从上午9点多到太阳落山,“刮风下雨我也摆摊”。
不同的是,前几天姜老先生四处奔波。“我这辈子第一次离开泉州,受邀到北京参加活动,5月18日才第一次看到了电影《给阿嬷的情书》。”26日,姜明典接受中新网记者专访时表示,看电影时浑身起鸡皮疙瘩,“脑子里都是以前下乡给‘番客婶’写信的画面”。

作为泉州最后一位仍在营业的“侨信代书人”,姜明典从事代书工作已整整59年,经他手写的10多万封侨信,曾如候鸟般往返于闽南侨乡与南洋诸国,承载着一代代华侨家庭的喜乐与悲欢。“这辈子写过最多的侨批,就是帮‘番客婶’写的。”
姜明典介绍,闽南人把下南洋谋生的男人称为“番客”,留在家乡的妻子就成了“番客婶”,也就是电影里淑柔这个角色所代表的人群。“淑柔的丈夫下南洋后客死异乡,两人再未谋面。而在我认识的‘番客婶’里,与丈夫分离后不复相见的比例高达九成。”
数十年来,姜明典见证过太多这样的悲欢离合,也常为有情有义的客人感动不已。“大多数客人文化程度并不高,翻来覆去总是些重复的话语,念叨着思念、想呀、团圆呀。这些东西,几十年里我写了一遍又一遍。”
姜老先生分享说,有个番客婶的丈夫去了南洋很多年,写信时她总是那么几句,“什么时候回来”“跟他说家里都好”。有次我多写了一句,“坐令红粉青山,转眼老去,春花秋月等闲度”。然后念给她听,她红着眼睛说,“阿典,你替我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了。”
“写了很多年信,其实我也被打动过很多次,只是大多数时候不说。”姜明典说,那些尘封在心底数十年的动人故事,已经有人来整理归纳,这部讲述侨乡代书人的书籍有望在今年正式出版。
从北京回来后,姜老先生的生意好了不少,看过电影慕名而来打卡的游客多了起来。“我刚帮一对广东来的夫妇代写了一封信,是写给他们的父母。”姜明典说,除了游客还有很多好奇的人,想了解侨批的历史,他们愿意听,我有时间就慢慢讲。
“还有不少年轻人来找我,写信给未来的自己。”看到越来越多人,尤其是年轻人对侨乡历史、对中华传统文化的喜爱,姜明典感到很欣慰。他说,“我要守着我的小摊,做那道桥——话从这头递过去,牵挂从那头带回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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