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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喉”这位在水门案丑闻中扳倒尼克松政府的“告密者”，三十多年来在华府政坛一直保持神秘，身分近日终于曝光。在《名利场》(Vanity Fair)杂志七月号率先披露之后，《华盛顿邮报》五月三十一日终于证实，“深喉”的身分就是现年九十一岁、前联邦调查局第二号人物费尔特。消息公开后，震动全美，甚至全世界。

　　水门事件的序幕其实是由一九七二年六月一宗爆窃案拉开。当时尼克松正在竞逐连任总统，讵料其对手民主党的竞选总部大楼水门办公室遭人爆窃，电话也被窃听。《华邮》报社率先派出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前往查究，结果两人在“深喉”的告密协助下，一步步揭穿尼克松的丑闻，最后更导致他黯然下台，成为美国史上第一位在任期间因丑闻而下台的总统。

　　记者守秘更值得尊崇

　　从水门大楼爆窃案发展到尼克逊辞职，拖延了两年多。这期间此宗新闻高度受到关注，若非费尔特本人是搞情报特工出身，知道如何“趋吉避凶”；以及《华邮》两位年轻记者和他们的主管严守职业道德，坚决不透露新闻来源，并愈战愈勇，“深喉”的真实身分有可能在此两年多的任何一天曝光。由此，水门事件可能在紧要关头就被阉割了，尼克松可能继续他的任期，并有可能在美国历史上留下盖世的功名。

　　这期间，《华邮》的两位记者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华邮》的主管布拉德利和费尔特本人，大概是全球知道“深喉”是何许人的仅有四个人。他们其中三位是新闻从业员，通常因为职业上的习惯，新闻工作者喜欢打探消息，但也最容易“大嘴”走漏风声。就像布拉德利在“深喉”身分公开后所说，这个秘密竟能保持三十多年这么久，真难置信。

　　因此，可以说，一个称职的新闻从业员除了会采访、会表达(写作、播报)以外，严守敏感讯息来源秘密是很重要的职业道德之一。很不幸的是，随着社会价值观的变迁，新闻从业员本身对新闻工作的崇高理念也受到了影响，外间对新闻从业员的认识与尊敬也随之有所改变。以致在号称最有新闻自由的美国，也发生了法官裁定坚不透露新闻来源的新闻从业员有罪的案例。从这个角度来看，“深喉”发生期间的新闻环境，包括当时的司法系统、新闻从业员的职业操守，都是令人怀念与尊敬的。

　　爆料与现身均有动机

　　这又牵扯到另一个问题﹕经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深喉”要在这个时候曝光？说起来很铜臭，但也很无奈，可能是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的。据报道，主因在费尔特的子女认为，他们的父亲这个时候亮相，一方面可减去心头的压力，因为费尔特一直对泄秘一事深觉内疚，说出来，感觉会比较好些。另一方面，他们也希望藉此能有些进帐，帮助他们支付下一代的教育费。已有报道指出，出版商估计，如果费尔特愿意授权出书，版税收入可能高达百万美元。由此也可以更加烘托出《华邮》记者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的难能可贵。

　　“深喉”事件中还有一个很值得玩味的假设，如果当时联邦调查局长胡佛过世后，尼克松总统就让费尔特接任，会有“深喉”出来向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暗中提供秘密材料吗？水门事件能发展到后来的程度吗？这就牵涉到人性的问题了，这恐怕要套句外交辞令来回答：假设问题，无从回答。（摘自香港星岛日报6月5日社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