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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越铁路拾遗:一条“文物铁路”

2005年11月10日 16:39

  如果我们认识了这百年铁路、百年历史,也许会发现一笔世界级的历史文化遗产,打造出一个世界级的旅游产品和一条黄金旅游线路,形成一条新的多产业、多经济增长点的产业链。那么,当上一个世纪初的老机车又在美丽的山水间重新呼啸起来时,那景象一定非常壮美。

  今天,昆河铁路中国段(史称滇越铁路)开工已已逾百年、全线通车95年。百年间,它给从前的生活和人们的记忆,带来的是多种多样甚至大相迥异的故事。但当往事已经逝去时,它留给我们的仅仅是陈列于博物馆里的几部旧机车、一段段渐被荒草覆盖的铁轨、几幢墙壁已被剥蚀的法式建筑吗?

  一个世纪的风雨,把这条铁路冲刷得是有些老了。“火车没有汽车快”的民谣,在交通事业快速发展的今天,更显得话俗而理正。如今,多条已经建成或在建的高等级公路,使这条经历了百年沧桑的铁路,似乎只有垂老于山野之中,静等时光的锈蚀。然而,这条1904年开工修建1910年全线通车的铁路,是劳动人民用智慧、血汗甚至生命铸成的!它记载着殖民压迫与反压迫的历史,记载着革命先躯在走向共和之路上艰苦卓绝的努力,记载着民族解放与民族独立的伟大斗争……它积淀了太多的历史。同时,这条铁路以其险峻卓绝的设计和浩大的工程,与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并称为世界三大工程奇迹。在世界铁路史上,没有一条铁路能与之相比。

  就以今天的眼光来看,全长仅465千米的这条铁路,跨越了金沙江、珠江、红河三大水系;跨越了金沙江水系与珠江水系、珠江水系与红河水系两大分水岭;跨越了亚热带干湿分明的高原季风气候、南亚热带半湿润气候和热带山地季风雨林湿润气候三大气候带;在海拔高差近2000米的路线上,平均3千米1个隧洞、1千米1座桥涵;还跨越了12个少数民族的聚居区。一条465千米的铁路,荟萃了如此壮美的自然奇观、浩大的工程奇观和丰富多姿的民族文化奇观,在交通历史上是极其独特的。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去经营它,也许将是另一番景象。我们很容易找到这样的先例。

  先看一看印度大吉岭喜玛拉雅铁路。这条行驶于西里古里到大吉岭之间的铁路,全长300千米,从前修建的时代背景、经营状况、沿途风光及人文风貌等,与滇越铁路有惊人的相似———都是殖民的产物,开始也都由外国人经营,跨越了多种民族文化地区,工程上都有相当难度与高技术水准,而且大吉岭也是中英之间几个不平等条约都有牵涉的地方……但两条铁路相比,如今却是状况迥异:大吉岭铁路是英国殖民时代的产物,开通于1881年,比滇越铁路早20多年。在印度语中“大吉岭”的含义是“喇嘛教雷神”之意,该地区居住着许多来自相邻国家和地区的世族或部落。当年,这条铁路主要是运输喜马拉雅山区的木材。百年之后,1999年,这条铁路因“采用大胆创新的工程施工解决了穿越高山自然风景区建立高效铁路的问题,并仍然充分运用该地区原有风貌并保留了原有风貌的完整。大吉岭喜马拉雅铁路是交通运输系统的革新,是影响推动多文化地区社会经济发展的杰出典范。它是世界许多类似发展地区值得借鉴的模式”,于是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此后,它的功用也完全成了一条旅游观光铁路,古老的铁路和它沿途的人文风情、自然风光、历史文化,吸引着世界各地旅游者蜂拥而至。

  如今,这条铁路的经营状况怎么样呢?仅从车票一项就可一窥全貌:要乘坐这趟列车,需提前60天才能订到票!在此局面下,那些早已停用的老式蒸汽机车又跑动起来,车厢内也一如从前的样子,游客喝着大吉岭出产的红茶,沿途观赏风光风情,旅途的长短也很自由,可几公里就下车,也可游完全程,到终点站守候雪山日出……大吉岭铁路这样珍贵的世界遗产,值得保护的不只是路线本身,还有为了适应这种路线而特别引进的铁道车辆。一条老得几乎难以经营的铁路,就因为文化价值的被发现与认可,重新焕发出了无限生机,并带来了滚滚财源。世界的旅游者把它称为“世界知名的玩具火车”、是每个人一生应该走一趟的“人生的旅程”。

  此外,我们也无妨看看比大吉岭铁路早一年进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奥地利塞梅林(也有萨玛林等多种译名)铁路。塞梅林铁路建于1848年到1854年,穿行于崇山峻岭中,全长41千米。它是全世界第一条穿越高山地区的铁路线,拥有众多的桥梁和隧道,因此被视作是征服自然的象征。铁路沿途景色雄伟壮观,由于它的开通,使许多娱乐场所得以开放。塞梅林铁路不仅在奥地利国内和国际贸易中起着重要作用,而且还有利于塞梅林地区的开发。它影响着当地旅游业的发展,自身也成为山区一道亮丽的风景。塞梅林铁路是在地形复杂地区修建铁路的典范,以其高质量和对文化景观的影响于1998年被评为世界遗产。它是第一条被批准成为世界遗产的铁路。

  联合国于1972年开始的世界遗产指定,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与保存全人类重要的自然景观与人文地景。因此,在最初的设计上,它是以“不会动”、“固定于某一地”的对象来加以指定保护。也因此,铁路这种有火车“会动”于其上、连接某一地到某一地的交通设施,便不太能融入原本世界遗产的范畴之中,因此更不用提铁道上跑来跑去的老火车。然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于世界遗产的认定,也随着时代在变。塞梅林和大吉岭铁路进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便是联合国对于铁道这种广泛影响人类文明与社会经济发展的历史印记,所进行的重新审慎思考的具体行动。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台湾阿里山森林铁路与智利至阿根廷的安第斯山铁路,目前都在积极进行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工作,并为此设立了专门机构。阿里山森林铁路观光,目前已成为台湾省最著名、最畅销的旅游产品之一。

  与这两条已经进入世界文化遗产的铁路相比,滇越铁路毫不逊色:它是一条国际性的铁路,在跨国界的区域性经济文化活动中,有着相当重要的作用;它的工程技术水平,在当年曾是世界领先的,许多工程设施与建筑,至今完好保存;它跨国界连接多种民族和多元文化,这些文化也保存完好;它途经的地区,自然风光美丽多样……仅从经济的角度,这条铁路就有重要的地位。“九五”期间,云南省委、省政府经过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制定下发了全省第一个区域性中长期规划:《昆河经济带“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所谓昆河经济带是指以滇越铁路(云南段及其支线)和昆河公路直接过境、辐射的,北起昆明,南至红河州河口县,跨昆明、玉溪、红河、文山四地州市19个县(市)这一特定区域。整个区域土地面积34400平方公里,人口546万,分别占全省总面积和总人口的8.7%和13.7%。据1995年统计,全省GDP每增加1元,就有0.38元是由这一区域提供的。早几年,云南省就提出“打通南门,走向亚太”战略。近年,随着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建设步伐的加快,昆河经济带的战略地位日益凸现。相对于云南省的其他地区而言,这一区域距出海口最近,交通最方便,经济发展水平最高,经济的外向度最强,对外贸易在全省占的比例最大。从发展的趋势看,这一区域外向型农业、外向型加工业及跨国旅游都会有长足进步,极有可能最终建成云南省的第一个开放型外向经济区……

  即使仅以一种文化遗存的眼光看待滇越铁路,它的文化涵量与价值也是无可估量的,这方面已有诸多专家学者论述,此文不再赘述。我们假设,如果不仅仅是把滇越铁路作为交通运输业看待,同时也把它视为百年历史打造出来的一件独特而又珍贵的文化旅游产品去保护、开发、经营它,又会如何呢?又如果,把文化产业、运输产业、旅游业等多种产业联动互促,这条在交通运输单一功能上已日显疲软难支的铁路,会不会如火中凤凰一样,涅后重获新生呢?很多时候,困扰人们的症结,其实就是价值的选择与判断。

  放弃仅仅是一种选择,而且是一种并不高明的选择。对于老铁路老火车,很多国家选择的并不是放弃。还是说说印度,该国铁路局已规划一条完整接驳德里、阿格拉、齐普尔的蒸汽火车路线,其中一条连接知名的赏鸟区SultanpurBirdSanctuary,并计划让以前大名鼎鼎的仙女皇后号机车(FairyQueen)重新上路,在部分路段行驶。此外英国、美国、德国、俄罗斯、瑞士、南非、西班牙、挪威、瑞典、阿根廷和巴西等国,都没让蒸汽火车走入历史,这些两个世纪前工业革命的产物,现在又背负起历史教育的重任,化身为观光火车,带给人们无尽的温馨回忆,同时也给经营者带来不菲的收入。与之相比,如果做这样的经营,滇越铁路真是大有优势,仅以老机车为例,我们就保存有SN型、KD55型583号、法国制造的JF51-738,还有KD55(9600)、F51型706号……这些世纪遗物,如今有的沉静地呆在博物馆,有的只能作报废处理。

  如果我们认识了这百年铁路、百年历史,也许会发现一笔世界级的历史文化遗产,打造出一个世界级的旅游产品和一条黄金旅游线路,形成一条新的多产业、多经济增长点的产业链来。

  我们希望有一天,上一个世纪初的老机车又在美丽的山水间重新呼啸起来,那景象一定非常壮美!(云网)

 
编辑:张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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