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幅小东送给林林淑丽的画,题目叫《我的家》。小东自打出生以来,从未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更没有得到父母的呵护,在小东的想像中,他的家是由红、蓝、黄、绿这四种他最喜欢的颜色组成的,美丽的楼房,蓝色的房间,图画中的小东在无忧无虑地玩耍,可是图画中却没有父母的身影。他告诉林淑丽,这间蓝色的房间就是他的家,将来他要和奶奶,还有林奶奶住在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看着这幅画,林淑丽被深深打动了。
采访:你说就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你不心动吗?真的,很牵动我们的心的。
从此,在林淑丽心里又多了个牵挂,不管刮风下雨,每当放学的时候,林淑丽总会不自觉地在店门口张望,看着小东放学回家。然而,突然连续几天,林淑丽没有看到小东,操场上没有,教室里也没有,小东为什么没来上学?难道是贪玩逃课了?
采访:因为天天看到,已经有感情了,那种感觉特别的,好像自己的孩子不见了一样,就像自己家里孩子不见了,所以我就很着急的,我就跑去问老师。
这时候,小东的班主任鞠老师也正为这事着急呢,
采访:老师:鞠桂芬。觉得很奇怪,因为小东平常都非常爱上学,天天早上早早地就来了,如果没有事情,他不会无故缺课。
知道了小东平常从来都不无故旷课,林淑丽就愈发担心了,是一个人在上学路上出了什么事?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由于小东家没有电话,等了两天,还是 不见小东出现,林淑丽更着急了,于是她再次找到鞠老师,打听到小东家的住址。拿着地址,林淑丽匆忙离开了学校。
同期:
小东的家很难找,她一路走,一路问,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一栋简易的红砖楼房前,沿着狭窄的楼梯上到三楼,终于找到了小东的家。尽管之前,她知道小东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好,但当林淑丽推开小东家的门时,眼前一幕还是把她惊呆了
采访:当时那种心境我当时没有办法去形容,只是真的在心里上真的觉得很心酸,一股莫名的心酸,老奶奶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就是她跟孙子两个人睡觉的地方,然后里面小小的几平米的地方,摆了一个小冰箱,摆着一个电视,很破旧的,因为我有带了一点吃的东西,那我就把它放到冰箱去,打开冰箱一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真的,柜子里面看到的是一块乳腐。
看到家中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小东的奶奶起初有些惊讶,因为他们的小屋里平时很少有客人来,当林淑丽说明来意后,奶奶告诉她,因为这几天她得了重病,懂事的小东担心奶奶出事,留在家里照顾她。可在病床上的奶奶,更是忧心忡忡。
采访小东的奶奶:起先是冷,冷 冷得发抖,这个头啊,天转地转,天转地转,越来越不行,越来越不行,早晨才刚烧的水,倒了来吃都不会(感觉)烫,喝了一杯是口干,又喝了一杯是口干,喝了三杯水,我就睡了,哎,钟老师,我睡的时候就在想,我今晚上喘得过气,这娃娃就有人管了,喘不过气来这娃娃就没人管了,娃娃怎么办,娃娃可哪里去,头天晚上睡到第二天九点多钟,才醒过来,我说我还在活着,还可以管这个娃娃.
小东的奶奶今年已经77岁了,年轻时修过公路,扛过石头,什么重活累活都干过,到老留下一身的毛病,脑血管硬化、风湿性心脏病还有高血压,各种急救药品从不离身,这次突然发病,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为了省钱,奶奶坚决不去医院,只能靠不断地喝水来缓解病情。这让林淑丽感觉到莫名的惆怅,环顾四周,没有一件像样的家俱,家里做饭连煤气也不舍得用,从一楼到三楼的楼梯上,堆满了奶奶捡来的木柴。奶奶告诉林淑丽,就算有一天她不在了,这些木柴也够小东烧上一阵子。
采访:我跟小东说如果奶奶不在了,你怎么办,他说奶奶不在了,我可以捡纸、捡瓶瓶,捡纸、捡瓶瓶,我卖了就可以买东西吃,我说如果没有住的地方怎么办,如果没有别的住处,钟老师 说的那么寒心,他说没有别的住处,他在云大医院犄角旮旯里住。
听了奶奶的话,林淑丽的心在颤抖。她不能无动于衷,和很多人一样,林淑丽首先想到的是物质上的资助。可出乎林淑丽的意料,奶奶却拒绝了。奶奶告诉林淑丽,其实,钱并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因为奶奶每月有400元的退休金,当地政府也特别照顾他们,考虑到小东的实际情况,政府每月还给小东250元的生活费,而且新萌学校的老师也在平时给了小东许多帮助,尽管现在家里的经济还有些困难,但还能够维持生活。现在奶奶最担心的就是如果自己去世以后,她的孙子该怎么办?小东还小,就算有人资助,也无济于事。把小东送进孤儿院奶奶又放心不下,生怕自己的孙子受人欺负。可是该怎样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家呢?看着奶奶无助的眼神,林淑丽几次都想告诉奶奶,自己想要收养小东,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因为林淑丽心里明白,她不能这么做。
采访:我自己也是57岁的人,快60岁的人,我也会觉得,可能也许我几年后,我没有那个能耐的话,对不对?那对这个孩子来讲怎么办。所以我在想,我如果能够找得到一个喜欢这样的孩子的人,然后又能够来培养他,能够有一个文化比较高的人,来做这样的一个认养,可能更好。
小东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林奶奶不能认养他的消息,自尊心很强的他,开始躲着林奶奶甚至每天放学后,都跑到教室二楼的平台上,躲着林淑丽,等所有的学生都走掉,他才一个人回家。
采访: 看得出来,他真的自尊心很强。甚至你叫他,他就跑。你叫他小东,他就赶快跑。
看着小东孤独的背影,林淑丽心里非常难过,她真的想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幸福的家,可是她又做不到。如果奶奶真的不在了,那小东该怎么办呢?到哪儿去给小东找一个家呢?那段时间,林淑丽满脑子就是这些事,无论是谁来买东西,除了介绍产品之外,林淑丽总是不会忘记,说一说关于小东的事。一天,林淑丽的小店来了一个人。起初,林淑丽并没有在意,像往常一样介绍产品,但聊着聊着,林淑丽得知,这个人竟是台湾的教育专家,专门从事儿童心理教育的工作。林淑丽立刻就想到了一直让她放心不下的小东。
采访:突然间我脑中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不晓得他会不会答应,我在心里盘算着说,我怎么来跟他开口,怎么来告诉他,这件事情。所以后来第一个我想是说,我先带他去学校参观,我说,林教授你是教育专家,那你到了我们这边,应该去学校参观。我是用这样的方式,把他引进。
在新萌学校的会议室里,校长任慧向这位来自台湾的儿童心理教育同行介绍了一些学校的情况,谈话间,林淑丽还了解到林教授的哥哥也有一个智障孩子,经过后期的培养,现在已经长大成人,能够自食其力了。听到这些,林淑丽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她觉得,也许这个人就是认养小东的最合适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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