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扶贫陷怪圈:官员为政绩致“富更富穷更穷”(2)

参与互动(0)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
在重庆武陵山区、三峡库区,为推动乡村旅游发展,带动贫困户致富,扶贫部门专门给发展乡村旅游的农户配套1.5万元至3万元不等的补贴资金。然而乡村旅游投入大,贫困户大多和这项扶贫政策“沾不上边”。
石柱县冷水镇八龙村毗邻黄水国家森林公园,交通方便,距离最近的高速公路出口只有2公里远,发展乡村旅游条件得天独厚。不过村里许多贫困农民向记者反映,虽然有政府补助,但真正能吃上“旅游饭”的,还是家底厚实的农户。
该村一些村民给记者算了笔账,建乡村旅游点,政府至多能补贴两三万元,但这还差得远,包括接待住宿能力提升、室内装修、周边环境打造、院坝硬化等,农民至少还要自筹10多万元,投入不少。
八龙村村民沈学斌家里因妻子患重病,已经欠下不少债务,是典型的因病致贫贫困户。现在一家四口的生活全靠沈学斌一人打零工维持,大儿子上学每月200多块钱的生活费,对于沈学斌来说也是很重的负担。
“搞乡村旅游?这个可想都不敢想。”沈学斌带着记者走进自家破旧脏乱的二层小楼,他说首先自己出不起本钱,其次自家房屋破得很,即使花了大钱,也不一定能装修出个样子来。
八龙村一些贫困户告诉记者,能搞得起乡村旅游的,都是有一定家底的,穷人哪干得起这买卖?“村里的扶贫补贴其实都补给了相对富裕的人,越贫困越享受不起政府补助,还是没有扶起来。”
在产业扶贫方面,一些地方也存在着扶大户的现象。在湖南省大山深处的辰溪县苏木溪乡,漫山遍野种满了金银花。帮助农民种植金银花发家致富,是当地产业扶贫工作的主要内容。不过有村民反映,获得扶持的,一般都是村里的富裕户。
当地农民舒孝刚告诉记者,种植金银花需要承包大片山地,请技术工人和普通工人照料,此外买种苗、栽培管理等等都需要大量资金,普通农户没有这样的经济实力,所以产业扶贫资金大多用于支持种植大户。
舒孝刚并没有对这种安排表示不满。他说,以前自己在外面打工,钱挣不了多少,还与家人分离,现在回村里一边给金银花种植大户干活,每天拿80元工资,一边自己小规模地种点金银花,收入比较稳定,也方便照顾家人,感觉挺好。
不过也有不少农户认为,这样分配扶贫资金不够公平,也没有体现帮扶贫困的特点,致使许多贫困户的生存状况近年来没有大的改善。
在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一位姓盘的村民告诉记者,当地通过发展柑橘种植扶贫,但国家的低息贷款、免费苗木基本都被一些在广东打工多年、具有不错经济条件的人享受了,因为对银行来说,他们更具有还款能力,对扶贫部门来说,他们能让扶贫工作早出成果。
“这样的做法不是要真正帮助那些贫困的人致富,而是在打自己的‘小算盘’,村里边很多人都有看法。”这位村民说。
江华县的做法有一定的普遍性。记者采访中发现,扶贫信贷资金投给大户甚至农业企业的不在少数。
重庆三峡库区某县官员给记者提供的信贷扶贫资金项目立项审批表显示,该县实施的10多个项目,贷款对象都是农业企业,扶持项目主要为生猪屠宰深加工、食用菌规模生产、蔬菜加工、种植基地建设等,和贫困户没有直接联系。
当地官员告诉记者,虽然在一些贴息贷款项目中,政府也要求带动一定数量的贫困农户,要求部分种植养殖基地雇用贫困农户务工,但这些企业项目是否真正带动、带动了多少贫困农户,实际难以准确掌握。
“一些利用扶贫贴息贷款发展起来的工业、农业项目与农户的联系并不紧密,缺乏带动千家万户脱贫的机制保障。”一位基层干部直言。
更有甚者,重庆有的区县在扶贫项目审计中发现,部分扶贫贴息贷款并没有真正被用到对口项目上,而是被业主挪用放贷或投资房地产,根本没有带动当地农业产业发展,更别说帮助贫困农民脱贫致富了。好在这些违规违法行为在审计调查中已被查出并及时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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