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沅江孤岛之上 一位乡村教师40年的“摆渡人生”
中新网益阳10月16日电 (付敬懿 刘阳亚雄)在洞庭湖的浩渺烟波里,湖南沅江市净下洲静卧水中,汛期洪水围城时,轮渡是连通外界唯一的通道。四十余年光阴流转,有一位老师守着这座湖洲孤岛,做一代又一代孩子的“摆渡人”,他就是退休教师肖伏秋。

1983年,肖伏秋参加教师招聘考试,受湖面风浪阻隔,木筏晚点,他迟到了二十分钟。这一次“赶考”的波折,让他真切体会到洲岛孩子求学行路的艰难。“我淋过雨,总想给孩子们撑把伞。”
故土的羁绊,孩子渴求知识的眼神,让肖伏秋选择留在净下洲。此后数十年,身边同事一批批离开孤岛,去往条件更优越的学校,手握多次调动机会的他却一次次选择留下。万余亩的洲垸水患如影随形,洪水是岛上师生绕不开的考验。
1996年,洪水肆虐净下洲,校园被淤泥淹没,课堂被迫中断。身为校长的肖伏秋没有坐等援助,而是四处协调租借民房作为临时教学点。白天,孩子们在民房三楼正常上课;放学后,他便带着老师们踏进满是泥浆的校园,清淤泥、整校舍,争分夺秒恢复教学环境。
没过三年,洪水再次来袭,灾情持续三个月。洪水冲垮农户家当,不少家庭拿不出孩子的学费。看着一筹莫展的乡亲,肖伏秋作出大胆决定:学费可以打欠条,等家境好转再补交。
厚厚一沓欠条,累计金额2.3万元,而那时肖伏秋每月工资仅400多元。他向同事许下承诺,收不回来的欠款,就从他工资里抵扣,其中一笔1072元的学费拖欠长达12年,最终由肖伏秋个人掏钱垫付,守住了“不让一个孩子因贫失学”的承诺。
一辆老旧自行车,是肖伏秋家访、送教的伙伴。刮风下雨,只要家长有需求,他就穿梭在洲岛蜿蜒小道上,上门义务补课,分文不取。学生倪畅,他连续辅导四年;学生彭子奥小学毕业后,依旧坚持上门补习一年多。
遇上暴雨滂沱,轮渡停航回不了家,肖伏秋便留宿学生家中。家长过意不去,送来红包、土鸡、土特产表达谢意,都被他一一婉拒。“都是乡里乡亲,我不能收。”
坚守的背后,是不为人知的牺牲与遗憾。1996年汛期,肖伏秋和兄长坐木筏运送救灾物资,风浪打翻木筏,不会游泳的肖伏秋死死抓住筏板,才侥幸捡回性命。
1998年汛期,学校防汛任务繁重,肖伏秋整夜驻守校园。深夜家中母亲意外摔伤,深夜木筏早已停航,等他凌晨赶回家,母亲只得到赤脚医生简单处理。等到第二天搭乘早班轮渡送医,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机,57岁的母亲最终离世。
不止亏欠母亲,对自己的家人,肖伏秋也满心愧疚。数十年扎根洲岛校园,儿子从小跟着奶奶生活,身为教师的他却很少有时间陪伴辅导自己的孩子。
四十载春华秋实,岛上800多户人家,肖伏秋大多叫得出名字。一届届学生从孤岛走出去,奔赴全国各地。他的微信通讯录里存满历届学生,每当有关他的报道发布,评论区满是学子的感念留言。
2024年,肖伏秋正式退休。告别三尺讲台,他没有停下脚步,在益阳市赫山区做起小区保洁。每日早早上岗,清扫楼道、打理公共区域,事事细致踏实。凭借勤恳的工作,他获评小区优秀保洁员,还被提名标杆式保洁员。
从乡村教师到小区保洁,岗位在变,向善奉献的初心始终未改。肖伏秋没有耀眼的光环,一辈子扎根最普通的岗位,把善意融进日复一日的选择,今年1月2025年第二批“湖南好人”发布,他获评敬业奉献类“湖南好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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