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同舟话团结 | 建筑学家傅克诚的学术求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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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江同舟话团结 | 建筑学家傅克诚的学术求索之路

2026年10月19日 11:25 来源:浦江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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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统战百年,同心同行。“浦江同舟话团结”,讲述统战人士在上海的经历和故事,展现上海丰厚的统战文化底蕴。

  本期,小舟请进上海大学教授、知名建筑学家、抗日名将傅作义之女傅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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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傅克诚等所著《综述大都市圈空间结构三要素:集约协同格局、多级核心节点、多元交通网络》一书在上海正式出版,她毕生钻研建筑与城市规划领域,以数十年潜心治学、躬耕求索的学术之路,生动诠释了新时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怀。

  与建筑结缘,是初心所向,亦是机缘使然。傅克诚自幼酷爱绘画,报考清华大学建筑系,有幸师从梁思成等一众建筑学界泰斗,筑牢扎实的学术根基。

  改革开放后,她远赴日本东京大学深造,师从世界著名建筑大师槇文彦,精进专业学识、拓宽学术视野。年过半百之际,她心系故土、毅然归国,扎根上海城市建设研究一线,率先提出集约型城市、大都市圈空间结构等一系列前沿学术论点,为国内城市规划与都市圈发展研究筑牢理论根基。

清华园里的建筑启蒙,筑牢治学初心

  回望与建筑学的结缘之路,傅克诚的讲述藏着数十年不变的热爱。“抗战时期我没有机会上学,新中国成立后上了高中,毕业后报考了清华大学建筑系。”

  1954年,傅克诚顺利考入清华大学建筑系,于1960年完成六年制本科学业。彼时的清华大学建筑系办学底蕴深厚、师资顶尖,让她倍感荣幸、受益匪浅。“清华大学建筑系办学起步早、底蕴足,梁思成先生领衔的第一批资深教授,如关肇邺、李道增、王炜钰等都曾为我们授课,让我们打下了极为扎实的专业基础。”

  数十年光阴流转,清华园严谨的治学氛围、恩师的言传身教,始终深深镌刻在傅克诚的记忆中。她至今清晰记得清华学堂的风貌,以及梁思成先生授课的模样。“梁思成先生腰不好,授课时拄着拐杖为我们讲授建筑史。先生学识渊博、谈吐幽默,每一堂课都让人受益匪浅。”

  在傅克诚心中,梁思成是中国建筑学界的奠基者,影响极为深远。早年中国古代建筑史未获国际学界认可,梁思成与林徽因先生不惧艰难、实地踏勘,走访佛光寺、独乐寺塔等诸多古建,联合团队精细测绘、手绘留存大量珍贵图纸,让中国古建文化正式跻身世界建筑体系。同时,梁思成创办的清华大学建筑系,为国内输送了大批专业人才,推动中国建筑学科完成从起步到成熟的跨越式发展。

东瀛深造的学术求索,拓宽治学格局

  从清华毕业后,傅克诚投身教学与研究工作,1970年至1988年任职于清华大学建筑系,历任讲师、副教授。历经多年教学积淀,为破解行业学术争议、探寻建筑发展新路,她于20世纪80年代远赴日本东京大学深造,开启全新的学术求索之旅。

  彼时国内建筑界争议不休,关于古建筑与现代建筑的融合路径,学界分化为两大流派:一派主张现代建筑延续中式大屋顶传统,一派全盘推崇西方现代建筑风格。

  傅克诚认为,古今建筑的融合绝非简单的风格复刻或照搬,需要系统深入的专业研究,提出寻找古代与现代结合点的观点。而日本在古今建筑融合领域的探索成果成熟,兼具传统底蕴与现代活力,加之她此前已发表多篇日本建筑相关研究论文,积累了扎实的研究基础,因此远赴东京大学开展专项研究。

  在东京大学深造期间,傅克诚师从世界著名建筑家、普利兹克奖得主槇文彦。潜心研学之余,她系统梳理导师的建筑理念与设计思想,编撰完成《槇文彦》一书,该书于2014年成功入选国外著名建筑师丛书,成为行业参考范本。

  在傅克诚看来,槇文彦的核心建筑成就,在于实现了传统与现代的完美共生。“他是卓越的现代主义建筑家,善于萃取日本古代建筑的精髓,巧妙融入国际现代建筑设计理念,兼具人文底蕴与时代质感,这也是其百余件作品能够享誉全球的核心原因。”

  师徒二人亦师亦友,深耕学术的同时,携手落地优质建筑项目,其中深圳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便是经典之作。“当时招商地产筹备文化地标建筑,委托我引荐知名建筑师,我当即推荐了槇文彦先生。”傅克诚介绍,这座建筑最动人的内核便是人民性,设计多层开放式公共观景平台,直面碧海、遥望香港,不刻意凸显建筑师的个人风格,而是深度贴合自然环境与城市肌理,兼具实用性与观赏性,时至今日,仍是广受市民与游客喜爱的城市公共地标。

  留日期间,傅克诚锁定三大核心研究方向,潜心钻研、精益求精,分别是日本现代建筑与建筑家体系研究、日本古代建筑溯源研究,以及中日古代建筑对比研究。

  她创新性地将视野延伸至城市民居领域,围绕北京四合院与日本京都、奈良传统住宅,结合地域环境、历史文脉、城市发展维度开展全方位对比研究。这套多维融合的研究方法在当时极具创新性,得到东京大学全体授课教授的高度认可,1990年,傅克诚凭借扎实的研究成果获评工学博士,其研究体系更被学界认定为构建了亚洲建筑比较研究体系的全新框架。

  凭借深厚的学术功底与丰硕的研究成果,傅克诚在日本学界收获广泛认可,先后担任神户工科艺术大学客座教授,日本大学、东京艺术大学、千叶大学研究员,同时兼任日本建筑学会会员、讲师及中国驻日本大使馆建筑顾问,搭建起中日建筑学术交流的桥梁。

  归国奉献的城市研究,践行家国担当

  旅居东瀛数载、学有所成,心系家国的傅克诚,始终期盼将所学所长回馈祖国建设。1995年,时任上海大学校长的钱伟长派人赴东京诚挚邀约,邀请她归国助力上海城市建设与学术发展。怀揣着为国效力的赤诚初心,年过半百的傅克诚毅然归国,入职上海大学,扎根上海城市发展研究一线。

  归国之后,傅克诚先后担任上海市政协常委、上海市政府参事,始终立足岗位、履职尽责,专注城市建设调研与规划研究,最终于上海大学上海市应用数学和力学研究所退休。

  入职初期,她的研究方向聚焦建筑与美学,但在参与政协履职、政府参事工作的过程中,她深度参与上海城市建设议题研讨,直面城市发展中的现实问题,顺势调整研究方向,全力投身城市规划与都市圈发展研究,关注学习政府制定政策,陆续推出一系列学术著作与研究成果。

  结合多年调研与研究经验,傅克诚率先提出集约型城市发展论点,以紧凑度、便捷度、安全度为三大核心内核,为现代化城市精细化治理提供理论支撑。早在2016年,她便率先提出“近距离生活圈”理念,相较于后续全国推广的15分钟生活圈理念,更早聚焦居民生活便捷性与城市配套均衡性。同时,她带领团队跟进上海城市发展调研,针对城市安全运行、生活配套便捷度等关键领域开展系统性分析,诸多研究成果均走在国内城市研究前沿,为上海城市精细化发展提供了重要参考。

傅克诚著作

  近年来,傅克诚将研究重心聚焦大都市圈空间结构领域,探析长三角与上海都市圈发展规律。她提出,上海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密钥在于都市圈协同发展,上海既是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的核心枢纽,也是上海大都市圈的核心引擎,双圈联动赋能区域高质量发展。基于长期对比调研与系统研究,她提炼出大都市圈空间结构三要素:集约协同格局、多级核心节点、多元交通网络,构建起完整的都市圈发展研究体系。

  在傅克诚的研究视角中,长三角地区以全国4%的国土面积,孕育出全国四分之一的经济总量,核心优势便源于政府政策主导的科学合理的空间布局、互联互通的交通网络与辐射联动的发展格局。她提出空间结构协作在于保证辐射性顺畅,关键在于建立调研总结制度。

  为深度剖析都市圈发展规律、借鉴先进经验,她耗时六年潜心打磨,完成新作《综述大都市圈空间结构三要素:集约协同格局、多级核心节点、多元交通网络》。书中系统对比日本首都圈与上海大都市圈的发展模式,梳理海量调研数据与实践案例,同时创新性探讨AI技术赋能都市圈智慧发展的路径,兼具理论价值与实践意义。

  傅克诚始终推崇“实践出真知、调研定决策”的发展理念,她坦言,日本都市圈每五年便会结合发展实践优化调整发展政策,这种动态优化、贴合实际的治理模式,极具借鉴意义。城市发展绝非一成不变,唯有扎根实地调研,精准梳理产业链、供应链布局短板与优势,才能支撑政府精准施策、动态优化。

  针对上海当下的城市发展现状,傅克诚也有着理性深刻的思考。她肯定上海日新月异的发展速度,也直面城市更新中的现实问题:“如今上海城市建设日新月异,但也存在部分短板,比如城区部分商铺空置、传统街巷文脉逐步流失等问题。”

  傅克诚结合日本城市治理经验提出参考思路,通过政策引导大型商超错峰运营,为小微商铺预留生存与发展空间,同时强调城市治理必须立足实地调研,依托真实民情、实况、数据制定精准政策,让城市发展既有速度,更有温度与底蕴。

  寄语青年的人生感悟,传承治学初心

  投身建筑与城市研究领域数十载,傅克诚始终坚守治学本心、勤勉务实。对于深耕建筑、规划领域的青年学子,她说:“当下的年轻人思维活跃、知识面广、获取信息便捷,但相较于知识储备,人品与定力更为重要。老一代人治学从不追求名利,只想着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钻研。希望年轻一代能够沉下心来,摒弃浮躁、专注笃定,用心做好一件事、深耕一个领域。”

  亲历祖国数十年的沧桑巨变,傅克诚满心感慨、倍感欣慰。“我们有幸身处盛世,如今生活便捷高效,我虽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但日常网购、线上获取信息都十分顺畅,真切感受到时代发展的红利,对当下的生活十分知足。”

  从清华园的初心启蒙、夯实根基,到东瀛深造的求索精进、拓宽格局,再到归国数十年的躬身实干、默默奉献,傅克诚将毕生精力倾注于中国建筑研究与城市发展事业。她的一生是潜心治学、逐光前行的个人奋斗史,是中国建筑学科蓬勃发展、迭代进阶的生动缩影,更彰显了一代中国知识分子胸怀家国、笃行实干、无私奉献的初心与担当。

  供稿:上海大学,中新社上海分社,部宣传处,市同舟服务中心

  记者:范宇斌

【编辑:蔡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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