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即便法国的主办方公司为此出资近40万欧元,省、市一级也大力支持,但要在这样一个地方举办大型活动,仍然十分困难:英语接待能力成为最让人头疼的问题。最终只好从安顺市调来翻译。但十几个开放式的攀岩区域无法周全照看,安全问题仍让当地担心。为了解决通讯、电力、公安、医护人员和志愿者的短缺问题,地方政府不得不在十多天时间里成立了15个工作组。400名干部被调动起来。
实际上,这是一个当地求之不得的机会。600名攀岩高手汇聚于此,可想而知,这些顶级高手在圈内的口口相传将对格凸小城产生怎样的推动作用。利用山地资源的时尚体育之路似乎开始明朗。但这里毕竟仍贫困且封闭,一切尝试都刚刚开始。
“整个格凸河景区的接待上限仅为250人,而这次来了五六百人,”紫云县副县长刘廷洪对《中国新闻周刊》说,“接待能力差,基础设施也差。我们压力非常非常大。”
从天而降的新机会
10年甚至20年之后,格凸可能会从贫困小城变成“国家级攀岩公园、世界级攀岩圣地”。这是丁祥华的预计。作为中国登山协会攀岩攀冰部主任,他觉得如果由中国登山协会配合贵州政府工作,每年循序渐进地开发一些线路,一点点把人气做旺,他的这个设想就能实现。
他没想到,商业资本的力量如此强大。开发攀岩项目的商业公司Petzl看好这里后,短短2年时间,格凸河地区的攀登线路被拓展到300余条,还在一年内拉来了这么多名世界级攀岩高手。“从这个角度来讲,这里很幸运。”丁祥华说。
对中国自然岩壁开发历程而言,像这次这样由商业力量牵头参与开发的方式尚属首次。这被当地归结为“紫云格凸河模式”。
在1980年代的中国,攀岩运动最早是以全国竞赛形式存在的。1990年代以后,第一批民间攀岩爱好者才缓慢出现。他们首先选择了广西桂林阳朔县,由此,阳朔成为了第一个由民间岩友发起并开发的攀岩区域。一两年后,一些攀岩爱好者在北京白河地区开线。另外,几个很执著的岩友在昆明西山附近开发了300多条线路。
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中国的自然岩壁的开发主要集中在此三处。最初,当地政府对此似乎并不热心。
转变是从河南新乡开始的。2010年,新乡万仙山景区开始密集的线路开发,当地政府走上前台。“那里1996年就做过一次全国锦标赛,现在成立了景区,也有很多去人去那里攀岩,政府就觉得这个文章可以做一做。”丁祥华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在丁祥华看来,这种由当地政府主导并出资,由中国登山协会调集国家开线队规划开发的模式是一种高效的方法。而与此相比,他更乐于看到此次格凸河地区所形成的模式:国际公司为了做活动,出资召集世界上最优秀的开发线路团队集中开发。政府出资少,线路质量高。这对于多山的贫困县来说,求之不得。
“同一片岩壁,如果线路的走向不同,其安全性、攀登起来的愉悦性和观赏性都是不一样的,”丁祥华说,“对当地政府来说,这次活动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绝佳机会。”
作为格凸地区的榜样,阳朔经过十余年的开发,攀岩已经改变了当地的旅游生态。曾经到此一游的普通景点已经成为国内发展最好的攀岩基地之一。甚至有人在当地开了酒吧、旅店,常住下来。有些当地居民已经会讲些英语,有当地年轻人甚至成为职业攀岩运动员。
格凸河也许正在仿效阳朔曾走过的道路。此次国际攀岩交流大会主办公司的执行总监Erwan跟很多人表示,自己打算在这里租个房子,把内部条件弄得“跟国际接轨”。目前,省体育局已经就攀岩者未来的购票方式与当地政府达成初步意向。贵阳直达紫云、并通往昆明的高速公路预计明年年底将会开通,到那时,从贵阳抵达这里的时间将节省一半。
不过,起步很早的阳朔在开发中也遇到了一些问题。当地的俱乐部和百姓在对攀岩者收费的问题上产生了利益冲突;去年情况再次升级,外部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势力也介入其中。丁祥华认为,造成这一状况的根本原因是当地政府不作为。
“对于格凸河下一步如何开发,现在我们必须要吸取一些经验教训,其中不仅包括做好活动、带动百姓致富,当然也包括可持续发展问题,”贵州省体育局局长蔡国祥说,“这些都是政府必须面临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