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杨澜:北京低调申冬奥缘于“平常心”
【解说】1993年,身为记者的杨澜报道了北京申办奥运会;2001年,作为陈述人的杨澜再次亲历北京申奥;2015年,杨澜又一次与奥运结缘,成为北京冬奥申委总体策划部的一员。
这一次北京申办2022年冬季奥运会,杨澜在马来西亚吉隆坡接受了中新社记者的专访,讲述了22年来她与奥运的不解之缘。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杨澜格外关注与奥运有关的消息。
【同期】(北京申冬奥代表团成员 杨澜)
你比如说申办报告什么时候交的?考察团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可能提出些什么问题?我们的一些申办理念?这些其实都有在新闻媒体上一直跟踪。
那么4月,接到了这样一个邀请来总策划部做一定工作,同时要担负起去洛桑做技术陈述的陈述人,既荣幸也有一定的压力。毕竟2001年的申办过去这么多年了,有一些所谓的经验不一定用得上,而且又是申办冬季奥运会,所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还好在这之前,我也关注了索契冬奥会的报道和比赛的现场播出,总之还是要有很多的功课要做得。进入(团队)以后,包括我们中英文的申办报告,特别的需要去熟悉它,特别是在洛桑做技术陈述的时候,我主要负责赛事服务,包括所有的住宿、交通、医疗,媒体、技术支持等等,这些方面相对的门类比较多,还真的需要了解,比如多少房间?通了高铁每一段路程需要多少时间?这对运动员意味着什么呢,雪上救援如何的进行等等。
【解说】采访中,杨澜回忆起自己儿时与冰雪的情缘。她说,欢迎全世界爱好冬季项目的世界朋友们到长城脚下滑雪,在北京过春节,体会一个快乐的冬季奥运会。
【同期】(北京申冬奥代表团成员 杨澜)
当我很大了,北京的雪都是很多的,就是最近这一两年,第一个也有全球气候变化的原因,还有一个方面就是过去没有那么多的汽车,雪落在地上他是能够积累起来的,现在车多人多,脚踩、车过,路面上的雪没有那么完整,其实也未见得是降雪量有非常显著的减少。是我们的认识和感官上产生了一定的变化。
我记得小的时候,我觉得冬天比现在冷一些,我父亲动手给我做一个土制的小雪橇,拿两个三角铁做底,上面弄一块小木板,用两个桶煤炉的铁棍自己在冰上插着玩,这是我小时候的冰上活动的记忆,在北海、颐和园昆明湖上都坐过这种自制的小雪橇,是童年特别快乐的记忆。
对于这次要申办冬奥会,就雪的问题还是有信心的。所谓天然降雪足够丰富的地方,他们在表面也要铺上人工的雪,因为它的质感,以及对运动员的比赛的表现都会有一定的要求,其实运动员是比较喜欢人工降雪这种肌理的,即使在自然降雪很多的地方,也会将自然降雪压实以后,还是要铺人工降雪。
过去也出现过举办冬季奥运会的城市,山脚下的气温都已经20度了,山上还在比赛呢。所以,由于冬季运动对降雪条件、气温条件、山型、山势、落差等等的要求非常复杂,所以想要所有条件都具备的城市,真的挺少的。所以,北京有天然降雪方面的担心,要想满足赛事的要求,我认为我们还是有信心的。
【解说】22年间,杨澜先后三次参与奥运申办,从记者到奥申委的一员,除了身份的转变,杨澜的内心感受也大有不同。
【同期】(北京申冬奥代表团成员 杨澜)
我觉得1993年那种感受是内热外冷,国内声势造得非常大,而且大家信心非常足,要申办2000年的奥运会,但是当时作为记者和大型活动的主持人,到了蒙特卡洛以后,就有点傻。因为外部舆论环境和人们在那个时候对于中国,对于北京的认识,这之间有一条很深的鸿沟。所以当时会感受到内热外冷的差异,那个时候我们真的会像2008年准备得那么好吗?我觉得也不一定。
所以当时对于一个年轻记者的我,打击和震撼也蛮大的,原来我们对这个世界和世界对于中国的了解都这么不足够,我是下了决心辞去工作到国外留学。
在2001年申办奥运会做陈述的时候,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就是希望世界真正了解中国,而且了解一个全方位的中国,人文的中国,人民的中国,所以当时心情是:来吧,来发现我们,来认识我们,来了解我们,是向世界的邀约。
在我的陈述稿的最后一段,我建议加进去了一段话,几百年前,当马可波罗快要离开世界的时候, 就有人问他,写得远方中国的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太神奇了,马可波罗就跟他们说,我告诉你们的还不足我看到的一半。那么我当时用这句话结尾,就是我今天能告诉大家的北京,真的是九牛一毛,希望你们自己用自己的眼睛来发现中国来发现北京。
到2015年,又过去15年时间,这一次的心态,我觉得更加平和,更加有信心。我觉得中国社会,人的精神面貌、生活状态都跟2001年有很大不同, 这次从我个人的角度有一个信息想发出的话,就是说来看我们能为世界作出什么样的贡献。
所以,这种角度的不同、自身的变化,看待世界的态度,这三次都是有很显著的变迁。
【解说】在与奥运结缘的过程中,杨澜也感受到中国逐渐被世界了解。
【同期】(北京申冬奥代表团成员 杨澜)
我觉得外国人对中国的看法过去有两种倾向,一种是妖魔化,一种是神秘化。其实,我觉得现在这两种倾向都在慢慢地变得更多元化,更接近一个真实的和多面体的中国,这个可能比过去都是一种进步。虽然我们不喜欢被妖魔化,但是我们也不希望被形容成一个东方的、神秘的,带有点异国风味的那样的一个中国,那我觉得现在随着更多的外国人在中国居住、旅游、学习等等,一个更加多元化,和多方位的中国正在被西方所认识。
中国人对待外国人的态度也有变化,从过去那种看西洋镜式的好奇围观,现在呢,我们也有这么多的年轻人在国外留学工作。每年都有上亿的中国人出外旅游,所以跟世界的交流更有平常心,我觉得这种平常心是一种更真实和更可靠的一种感觉。
【解说】申办2022年冬季奥运会也给北京带来了新的产业升级。
【同期】(北京申冬奥代表团成员 杨澜)
其实今天北京包括全中国很多的青少年都在参加冰雪运动。比如说我,小时候划过土制雪橇,但是也谈不上真正会滑冰,我真正学滑冰,是孩子很小的时候,带他们去冰场,这中间还发生过让一些非常让人难为情的事情,就是因为带孩子滑冰,他都会了。我却重重摔了一跤,结果把尾椎骨都给摔裂了,不得不做了一个像游泳圈的垫子,坐了好久,包括坐飞机的时候,都觉得非常尴尬。但是这个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是孩子们先学,然后陪着他们慢慢在学。滑雪也是,当我的孩子们都可以在专业的滑道上滑行的时候,我还在初学者的练习场。我就觉得可能是年纪大了,然后重心也不是那么好掌握,就会觉得自己非常的笨,所以我想,如果是冬奥会真的能够在北京来举办的话,几百万的青少年,不仅他们会上冰上雪,而且会带动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有很多人会关注这个运动,所以这个对全世界不仅是冬季运动发展,包括冬季运动产业链的拓展和市场空间的拓展,都是有不言而喻的巨大潜力。
【解说】此次北京申冬奥过程相对低调,杨澜表示,我们已经有了一颗平常心。
【同期】(北京申冬奥代表团成员 杨澜)
我觉得民众的态度其实也是三个字,“平常心”。我还记得,2001年申办夏季奥运会成功的时候,当天晚上几十万人自发地到天安门去庆祝,那种感受可能今天的人讲起来有一点传奇色彩,因为当时真的感受到我们被认可,我们被赋予这样一种使命,有一种非常强的自豪感和一种热烈的气氛,今天我觉得正因为北京人更能有平常心看待这个事情,我觉得这反而是一种社会的进步。但是同时你会看到我们的公众支持度在所有申办城市当中,依然是首屈一指的。因为根据国际奥委会第三方调查独立机构的调查,我们北京地区、张家口平均的公众支持率达到90%以上,全国是92%,这个不是我们单方面给出的数字,就是在全球你找不到这么高的数字,所以我相信,就是大家的那种支持,希望能够来承办这样一次冬奥会的热情是有的,但是在输赢啊,成败啊这样的一种结果上可能更有一种平常心,我觉得这是社会的一种进步。
我跟运动员们相处,我觉得在他们身上学会很多东西,他们告诉我的一点,就是在比赛以前,不能够去想输赢什么的。首先就是要全力以赴,你想好每一个技术细节,把你应该做的事情都要把它完成,我现在就是这个心态。甚至我都没有那么多的去想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我就觉得一定要全力以赴。把我这个部分应该做的工作做到最好,因为这就像各个齿轮咬合在一起的一台机器一样,你不能为最后的结果过多患得患失,你就是作为一个小小齿轮,在这里面,你应该运转的这个过程,让它尽可能的完美。
【解说】北京和阿拉木图争夺2022年冬奥举办城市已进入最后冲刺阶段,7月31日国际奥委会的委员们就要投票选出举办城市,杨澜希望,国际奥委会委员们的决定能够载入历史、创造未来。
【同期】(北京申冬奥代表团成员 杨澜)
你们今天这个决定,不仅能够创造历史,而且能够塑造未来。因为这个未来不仅仅是北京未来、中国的未来,我觉得也是整个奥林匹克运动和冬季体育运动的未来,我觉得这个决定是明智的,而且我也相信北京能够不辱使命,能够把他们今天的托付非常成功、非常卓越地把它完成好。
记者张楠 马来西亚吉隆坡报道
